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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闻商愣什么,怎么?还不相信?”
“你一般逃课从哪边墙翻出去的?”
“啊??”
“别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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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我在想什么呢。
我不清楚。
有点乱。
比如杜维一挨揍跟我昨天欺负人有没有责任。
比如我当时为什么就想从学校出来。
比如我真要再回那个地方去吗?
6
我知道他住哪,那片街区很杂,城市的最南边,靠山。
那之前是个煤厂的小家属院,后来煤矿发生了场爆炸,上面查下来违规经营,煤厂倒闭了。当时壮丁几乎都炸死在爆炸里,剩了下孤寡孩童,急用钱的卖房,有其他归属的也慢慢搬走,那之后住的人越来越杂。
那片有名的贫困区看起来似乎和我这个人八杆子打不着,但几乎我目前的生命时长快一半都在哪里。
我打算碰碰运气。
筒子楼的最顶层最里面一户,我敲了敲;门直接开了。
屋子里有些闷,问了两声,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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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间夹角生锈的废配电室,没有。
楼顶挂衣服旁边曾经被小孩当秘密基地的鸽子笼不知道什么时候拆的,两根锈的流红汤的晾衣杆旁边有摊血和几片鸡羽。
我离开的几年,似乎彻底和这个地方没了联系,再回来物非人非。
啊,不。还有个不再认人的杜维一。
8
我在后山找到人的,山背面不怎么过人,偶尔来几群羊吃草,所以那地方满是土拨鼠洞,前脚走过钻进山里几只,转眼就从后面洞里冒出来。
我从那熟悉的山洞里看到了黑洞洞的人影,是个半人高早就废弃的黄鼠狼洞。
9
我走过去里面人没什么反应,心想坏了。
杜维一在里面抱着腿,脸沉在膝盖中间看不到表情,我过去拉他胳膊。
他胳膊很瘦,但不知道爆发力怎么那么强,我被他猛地甩开手,下一秒腿风从洞里往外踢。
我手腕被甩的生疼,看见踢出来的腿脑子一热捏着他脚脖子用巧劲儿把人薅出来了。
“你、你……..”
他应激的猫似的,可能还想打,从地上跳起来,看见是我又泄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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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踪我?”
我们坐在后山坡上,他盯着我满脸怨念。
我今天不怎么想跟他计较,因为我刚刚看到那双眼睛外面一圈,是红的。
“讲道理,我要真跟踪,你也至于现在这惨样?”
我垂在身侧的右手食指拇指碰到一起搓了搓,褐红色碎屑撒进绿草地黑土泥里———几片刚刚从他胳膊上蹭下来的血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