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血泪从眼角滑落,宫弦置若罔闻。
余安站在门口,朝里依稀见其惨状。
人的,妖的,仙家的尸体四散各地,死了太多人,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让余安作呕。
她从未受到过如此大的视觉冲击,不是电影里拍的,而是真实的。
雨,下的大了。
在水洼中四溅开来,冲不淡血的浓厚。
宫弦跪坐在地上,任由大雨冲刷这污秽。
他从未想过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宿主冲啊,安慰失足少年,厌恶值就到手啦!"
小统不理解为什么宿主怔愣在原地,他们的任务不就是清空厌恶值么,现在正是好时机啊!
听着小统不停催促,余安还是没有动作。
"你看,他在哭啊……"
少女出神的望着跪在雨中的他,苍白的嘴唇发出细微的哭泣声。
雨声渐大,悲痛声。
他高挺的脊背受到太多的负压,沉重的弯下去。
沉默的悲伤震耳欲聋。
那样骄傲的人就非要折断他的翅膀,毁掉他的一切,把他踩进泥土里吗?
余安被自己的情绪所感染,眼里也蓄满泪水,此刻,她与少年一同陷入痛苦。
不行,不能这样。
少女狠狠抹了把脸,冲进雨里。
"宫弦,我们走,快走!"
余安拉不动他,此刻少年所有的心神都被这场灾难所占据。
"你听我说。"
与他一起跪在雨中,掰直宫弦的身子。
少年凌乱的发丝贴在颈间,双眼通红,是尽的悲伤与恨意,但在看到余安的那一刻,眼底划过一丝脆弱与绝望。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余安捧起他的脸,目光不离。
"你是人皇之子,这仇我们一定会报,现在离开这里,回宗门,你听见了吗?"
"现在形势严峻,回到宗门再做打算。"
宫弦浑身发抖,从内心深处涌现出的巨大悲伤将他吞没。
要如何释怀?
动作轻柔的拨开少年额间碎发,她也在难过和害怕,可是依然很坚定握着少年的手告诉他。
我会陪你。
"叮一一厌恶值清零,恭喜宿主。"
余安痛苦地闭上眼睛。
如果厌恶值清零的代价如此惨烈,那宁愿宫弦永远讨厌她。
这场雨真的很大,大到好像要将整个世界淹没。
……
你可曾记得离家前亭中母亲的叮咛;
可曾记得父亲为你骄傲的神色,他说,你走自己的路;
可曾记得幼时总缠着兄长教你功夫,他奈又宠溺的笑。
……
我记得。
"宿主,还差兰时的厌恶值,咱们就完成任务了!"
"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感觉昨天才刚来呢。"
小统十分感慨。
"嗯……"
余安闷声应答,兴致不高的样子。
"怎么了,宿主你不开心吗?"
她以为她能区分开来现实与任务,可是他们会流血,会悲伤,会离去,与真正的人没什么不同。
自己与他们好像已经融为一体,与这个世界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