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花肉九毛一斤,排骨七毛五一斤,猪板油五毛二一斤!”
右手叉腰,左手搭在柜台上,穿着白衬衫的女售货员眼神肆忌惮嫌弃地打量着李秀莲,语气里更是鄙夷:“你拿得出钱,拿得出票吗?”
本来,李秀莲只当售货员的傲气是差别地针对每一个人,可是,现在,她明显感受到售货员或许会看不起别的买东西的人,但是,却格外地看不起自己。
看了看自己浑身上下打满了布丁的衣服,脚上穿的还是一双缝了又补的破布鞋,背上还背着一个乡下人用来背猪草的竹背篓,地地道道一个乡下进城来的村姑形象,李秀莲就明白了眼前这个穿着白衬衣黑布裤子售货员脸上优越感的来源了。
不过,重生回来反抗了几次,尝试到反抗乐趣的李秀莲已经不是之前那个被人说了只会低着头的小姑娘了。
她在女售货员傲慢的注视中,毫不卑微地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盯着柜台里的女售货员,掷地有声地问道:“这位同志,我来供销社一没偷二没抢,拿着钱和票光明正大地来买东西,你为什么要摆出一副训斥劳改犯的态度,高高在上地凶我?”
“哎哟哟……”
穿着白衬衣的女售货员瞧见这个乡下小村姑没像之前的村姑们一样,被自己这样一嘲讽就臊了个脸红,脑袋也像鹌鹑一样地缩在脖子上。
瞧着李秀莲不卑不亢的态度,女售货员心里更来气,她满脸奚落地嗤笑道:“你也知道这是供销社啊,背着一个背篓就进来,把这里当作你们村头的晒谷场了?”
边说,女售货员还边捂着嘴嘻嘻地笑着,旁边的售货员也跟着笑了起来。
瞅着售货员越说越过分,李秀莲的脸更冷了,厉声质问道:“同志,请问有哪一条制度规定了不能背背篓进供销社?在语录的哪一页?还是在哪个部门的哪面墙上贴着?”
面对这一连串的质问,女售货员不屑地笑了一下,毫不在意地看着李秀莲嘲讽道:“牙尖嘴利!”
看着女售货员变本加厉毫不收敛的态度,李秀莲声音也大了起来:“同志,请你最好明确告诉我哪里有这条制度,不然,我马上就去政府办那边举报你是间谍。”
“??”
“……”
“你,你说什么?”
“举报我?间谍?”
“……”
供销社里上班的这些售货员自认为捧着一个铁饭碗,平时都看碟下菜,逮着看起来条件不怎么好的就奚落嘲讽当个乐趣打发时间,这还是第一次,她们从一个村姑的口中听到了“举报”这个词语。
虽然有些慌张,但是,更多的是觉得好笑,觉得女人这是蚂蚁撼大象,不自量力。
而李秀莲看到女售货员的反应,知道对方不是第一次这样干了,立马回道:“主席同志都说了,要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搞好全国人民大团结,但是,你刚刚说的话不就是在歧视我们劳动人民,分化工农联盟,妄图从内部瓦解我们的力量,破坏我们的团结吗?你这样,难道不是别的国家派来的间谍吗?”
上辈子当保姆的时候,李秀莲跟着主家学了很多,知道她现在的行为就叫做扣大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