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知谢姑娘想聊些什么？”</p>

她有意转移话题，白慕宸只好给她一个台阶下。</p>

谢澜挠着后脑勺，张口结舌。</p>

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令妹可好？”</p>

“甚好，能吃能睡能上跳下窜，谢姑娘不必记挂。”</p>

“……那就好。”</p>

谢澜神色一讪，再次陷入沉默。</p>

气氛有些尴尬。</p>

意识到自己把天聊死的白慕宸轻咳一声，试图重新找话题。然而他本来就不善言辞，脑中更是空空如也，只能板着脸望着谢澜，和她大眼瞪小眼。</p>

谢澜叹一口气。</p>

不想再浪费时间的她抱拳道：</p>

“白兄，我看天色不早了，你还是早些回去吧，我这边还有事要忙，就不和你多聊了，回见。”</p>

她一口一个白兄，叫的很是顺溜。</p>

白慕宸忍住笑：“谢姑娘可是要去清理垃圾？”</p>

“白兄也有兴趣？”</p>

“……倒也不是没有。”</p>

白慕宸无奈不已。</p>

他是很感兴趣，但他有心而无力。</p>

燕城如果是一棵大树的话，那么居住在燕城里的世家贵族便是大树的根须。树越大，那么根须就越多！当根须盘错，密密麻麻藏污纳垢之时，难免就会出现危害大树的蛀虫。</p>

世家存在时间越久，蛀虫就会越多。</p>

它们会将清澈的水搅浑，让所有人置身污水中。</p>

无法将它们全部清理的陛下只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们为非作歹，肆意猖狂。只要他们不做出触及他底线的事情，他便不会强行问罪，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就算处罚了。</p>

所以很多时候，陛下反而是最为难的一方。</p>

连他都无法与世家抗衡，又遑论他一个小小的平陵候之子呢？</p>

一眼看穿他的顾虑，谢澜笑道：“白兄，当浑浊成为常态，清白就成了罪过！你若心怀志向，何不跳出这方水坑，让自己变成别人无法撼动的巨山呢？相信我，外面的世界更精彩，别龟缩在这小小的井底，做一只只能透过井口看天的井底之蛙！这里不适合你，你要早作决断才是，免得……”</p>

“免得什么？”</p>

“免得清流变成浑水，只能随之同流合污。”</p>

“！”</p>

白慕宸心中一震！</p>

像有一把大锤，把他整颗心都敲麻了。</p>

他愣愣凝望着谢澜，哑口无言。</p>

她到底……是什么来头？</p>

明明才那么小，却能一句话将他点醒。</p>

他活了快二十年都不如她看的透彻。</p>

真是，找不到任何话来形容她。</p>

“白兄，我言尽于此，该怎么思量你自己去考虑吧，我真的该走了，就不陪你多聊了昂，再见。”冲他挥挥手，谢澜转身就溜之大吉。</p>

她根本不知自己那一番话给白慕宸带去多大的震动。</p>

等她走后，白慕宸才缓缓回过神来。</p>

他注视着谢澜离去的方向，伸手捂住颤动的心口，哑声喃喃：“早作决断……是啊，我该早作决断的，何须在这里荒渡光阴？”</p>

他渐渐想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