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溪潭派出所的临时羁押室里,杨子易正在帮办案队成员盯着那名精神病。
负责门岗值班的辅警程进桥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朝杨子易大叫:“战神,外面有人找你。我看那人精神状态有点不对劲儿,你小心点!”
“有人找我?”杨子易一愣,“谁啊?”
“那人好像说自己叫毛什么。”
“姓毛的?毛玮?这家伙找我干啥?”杨子易小声嘀咕一句,来到了大门口。
毛玮就站在路边,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他的头发乱糟糟,西装上满是泥巴,眼镜的镜片也碎了大半,似乎经历了一场大战一般。
“你找我?”
杨子易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望着他。
毛玮转过身来,眼神黯淡光,颓废的神色挂在脸上,好像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他呆呆地看着杨子易,嘴巴一张一合,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这个曾经骄傲又自信的男人,已经迷失了自我,深陷于绝望之中。
见他这个样子,杨子易顿感不妙,急忙跳下台阶,来到他的身边。
“师妹死了,师父也要死了……”
“师父死了,师妹也要死了……”
毛玮的话语颠倒乱,像是魔障了。
杨子易揪住毛玮的衣领,在他耳边大喝一声:“到底谁死了,谁快死了,你给我说清楚!”
“师妹死了,师父也要死了……”
“师父死了,师妹也要死了……”
毛玮依然机械地重复着这两句话,仿佛他的意识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留在外面的只是一具空壳。
事态紧急,杨子易哪有时间和他在这干耗着,情急之下,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声音终于唤回了毛玮的神智,可随之而来的,却是他不愿回想的痛苦记忆。
在他的记忆里,那一身红衣渐渐扭曲,白皙如雪的肌肤缓缓裂开,精致的脸蛋露出了煎熬的表情,光滑的额头上汗水不断地流淌。
红如珊瑚的诱人嘴唇里,发出的却是痛苦的呻吟。
修长匀称的四肢,在巨大的压力下炸裂开来。
黑血和碎肉四处飞溅。
在他的记忆里,白发老道怒骂苍天眼,耗尽精气祭出万千符箓。
念咒之声,响彻云霄。
灵力之盛,如龙狂啸。
抬手诛妖邪,一念追魂魄。
老道生撕食妖,目光坚毅比:“静儿莫怕,只要为师还有一口气,定叫你魂飞不走,魄散不去!”
胸藏神道术,手握黄纸符。
发咒诵定律,纳魂入骨壶!
……
苏云河最终还是没能救下赵静儿。
他耗尽一身精气,奋力斩杀了B级的食妖,拼死祭出镇山之宝“束魂壶”,勉强收下了赵静儿的魂魄。
然而这“束魂壶”被苏云河炼化之后,已和他的性命绑定。
如果苏云河死去,赵静儿的魂魄会被主的“束魂壶”自行炼化,彻底消散。
如今,苏云河只剩一口气吊着。
“师妹死了,师父也要死了。”
“师父死了,师妹也要死了。”
毛玮说的其实没,事实也确实如此。
杨子易了解了事情经过,整个人陷入了沉默。
他只是不喜欢随便表达自己的感情,绝不是完全没有感情。
悲伤吗?
悲伤。
赵静儿那么好一个姑娘,活泼且富有朝气,像是一朵永远向着太阳的向日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