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半大孩子将我带到一个破烂栅栏前,指向里面垄起的雪堆,告诉我这里就是孙黑子家。 我身上没有可谢之物,只能用好话对两个孩子大加赞扬,把两个孩子夸得飘飘然,见到他们开心地跑开了,我才走进孙黑子家。 “孙舅,孙舅。”我走进院子,向那低矮的房屋喊叫道。 门打开来,一个形容枯瘦的女子推开门,探出头来问我:“你是谁啊?” “我姓牧。”我向前走了两步,问形容枯瘦女子,“孙舅在家吗?我和他约好了,要来家里找他的。” “他不在。”形容枯瘦女子摇了摇头,就要关门。 “那,知道他啥时候回来吗?”我急声问道。 来到这个铁家村后,感觉村子里的男人们都很质朴,也都十分的热心。可是,村中的女人似乎对陌生人怀有着极大戒心,刚才去铁牛家也是一样,铁牛的老母亲当着我的当,话里话外就是一顿排挤,好象我做了伤天害理的事一样,就差脸上刻下‘坏蛋’两字了。 见枯瘦女子不友好,而且已经把门给关上了,我只能转头向外走。 我刚走出门,就见孙黑子提着个铁笼走过来。 “大侄子,你来的可够快的啊?”孙黑子笑着向院里一指道,“走,进去。” “那个,我进去了,你老婆好象不太高兴。”我笑了下道。 “老婆?是谁啊?”孙黑子莫名地问道。 “哦!”我连忙改口,“你家里那位……夫人。” “她啊。”孙黑子不在乎地道,“她就那样,你别放在心上。对了,你是来看符箓的?” “嗯。”我点头,瞅向他手中的铁笼子,见里面又多了几只黄皮子,不由得问道,“你设了几处陷阱啊?半天时间抓到这么多?” “三处。”孙黑子哈哈大笑道,“陷阱就得多下,才会有收获。” 我不禁摇了摇头,对孙黑子为了点儿钱去抓黄皮子的行为不赞同,正要劝说两句,忽然看到其中一只黄皮子瘸着腿儿,在铁笼子里一蹦一跳的,尽量与别的黄皮子拉开一段距离。 “咦,这只黄皮……哦,这只骚黄的腿怎么瘸了?”我看向孙黑子。 “那只啊,那只是被兽夹打的。”孙黑子指向铁笼子上边挂着的几个狩猎用的兽夹。 我瞥了一眼,又看向铁笼子,数了数,笼子里共有六只黄皮子,只有这一只跛着脚。 我默然望向那只黄皮子。 孙黑子见我出神,开口继续道:“反正到了别人那里也是一刀的事儿,只要皮不破照样能卖个好价钱。” “你不怕它的同类报复你?”我问道。 “来,你跟我来就知道了。”孙黑子拉起我的手,向矮房中走去,“别说几只骚黄了,就是来上几只大妖,也走不进我家的屋子。走,我带你去看看邵先生留下的那道灵符。” 这正是我来此的目的,我跟着孙黑子走进矮房子。 孙黑子家的房子挖得比较深,我进入屋子后,感觉里面黑洞洞的,象是进了地窖里一样,既阴暗又压抑,连呼吸都感觉不顺畅。 “怎么样?”孙黑子看向我,自信地问道,“我家比铁牛家里要宽敞得多吧?” “这个……我没太注意,他家里很暗,看得不是很真切。”我说着,抬起头来看向上面的房梁。” 听我这么说,孙黑子两步走到灶台边。 咔咔咔~~~ 数声响过后,突然有了亮光。 我惊异地看过去,见到孙黑子端起一个破旧的石碗,里面盛着一种液体,有一根长长的象是绳子一样的东西盘在液体中。 有灯? 这是我没有想到的,一千多年前就有灯了吗?而且还是在如此破落的村子里面发现的。 我借着灯光,看到一个形容枯瘦的女子立在数步开外。 我差点叫出声来。 在这么阴暗的屋子里,那个女子又面无表情的一动不动立在墙边,要不是刚才见过一面,我还以为是一只野鬼呢。 “这……是舅妈吧?”我问道。 “哦。”孙黑子回头看了一眼,“她是你舅娘。” “舅娘。”我向形容枯瘦的女子点了下头。 可那女子一转身,拉开里面的一扇木板门,进到里屋去了,对我的招呼没有给予理睬。 “甭理她,她见谁都那样儿。”孙黑子拿着石碗到我近前。 同时,一种难闻的气味送入我鼻中,我嗅了一嗅,感觉象是烂肉烧糊了的味道,刺鼻呛人。 我看向孙黑子手中的石碗,疑惑地问道:“这里面烧的不会是动物油吧?” 孙黑子很诧异,没有想到我会问出这种话,随之向我立起大拇指,“大侄子,还是你见过世面,一下子就猜到这灯油是何物。” 难猜吗? 就这个刺鼻的气味,半里地以外我都能知道古怪出在灯油上。 “太难闻了。”我用手扇了扇。 “有亮就中,哪还那么挑。”孙黑子嘿嘿笑道,“我东西是我进城后,看到大户人家都点着油灯,把我眼气坏了,回来后就琢磨出了这种灯,还可以吧?” “可以,孙舅真是个有头脑的人。”我言不由衷地称赞着,眼睛望向上面的房梁。 说是房梁,其实就是一根粗大的木桩横在房屋上头。 我找了半天,也没有看到孙黑子所说的那张道符。 “道符在哪儿呢?”我出声问道。 孙黑子正美滋滋的端着油灯窃笑,似乎对他的杰作十分满意,听到我的问话,伸手就向上头指去:“就在那里。” 我顺着孙黑子手指的方向看去:“哪儿呢?我怎么没有看到?” “咦?”孙黑子也愣住了,望着上方的横梁,大叫道,“不对啊,我明明将道符贴在那里的,怎么会不见了呢?” 忽然,孙黑子冲里边那扇木门喊道:“臭娘们,房梁上的道符哪里去了?” 就听里屋传来女子气愤的叫声:“我给烧了,贴那么个鬼画符在房梁上,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招鬼了呢。” “你个臭娘们,看我不打死你。”孙黑子放下油灯,就向里屋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