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世明看周如鹤发呆，就知道自己说的这些话让她相信了。 “如鹤，你自己也知道我说的这些话是有道理的。你真的不要被他欺骗了。” “滚。” 周如鹤低着头，喃喃自语一般地说着。 纪世明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什么？” 看周如鹤没有反应了，他还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其实我也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毕竟你对顾封州也不是一点真心都没有，现在听到他对你其实是这样的心思，肯定也很难接受。不过长痛不如短痛，我今天……” “滚！” 周如鹤抬起头，红着眼眶瞪着纪世明。 她紧紧抓住被子，紧张的牵扯感让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不能激动。 要为了肚子里的孩子的冷静。 被吼了的纪世明还在状况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周如鹤这是在让他滚。 “为什么？” 他站直了身子，不能理解。 “为什么我告诉你真相，你还是要那么相信他？他到底有什么好！你在医院需要有人照顾，顾封州干什么了，他什么都没干就把你一个人留在医院。他对你这么冷漠，你为什么、为什么……” 纪世明喉咙也略微苦涩。 他始终不能理解自己和顾封州相比到底是什么地方不行。 为什么顾封州什么都没做，对周如鹤也不是用尽全力的好，为什么周如鹤就是那么死心塌地地相信他。 照片就在网上，随便一查就能知道。 可是她就是不相信。 “你是不是要等到撞南墙才愿意相信我说的话。” 他站在原地，看着周如鹤，最后心里那句话不愿意再说出了。 因为他知道这句话说出来后极大可能会引起她情绪的剧烈变化。 所有不甘心的情绪都在这一瞬间化作苦笑。 “不要再让我说多一次。” 周如鹤还是紧紧地抓着被子，不希望自己还要对纪世明说多一次滚。 她现在不想和任何人交流。 所有的事情不是她亲眼所见，她要等，而不是乱猜测，更不是听心别人的一面之词。 “好。” “我走。” 纪世明双手垂在两侧，抬头看着她，“不管你是什么时候意识到顾封州不可靠，我都会等你。” 他说完这句话，才转身离开。 在走廊刚走了没两步，就看见匆匆赶来的顾封州。 两人相视一眼。 纪世明眼里的憎恨和顾封州眼里的警惕，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撞上。 走出几步后，顾封州才停下。 “纪世明！” 他回过头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男人，半眯起眼。 “你来找如鹤？” “和你没有关系。” 纪世明又继续往前走，很快就消失在拐角。 他刚刚来的方向就是周如鹤病房的方向，他肯定是去见过周如鹤了。 顾封州眨眼之间已经想到了很多可能。 他不知道纪世明和周如鹤到底说了什么，只能快速往病房的方向赶去。 周如鹤是刚躺下来就看见病房的门开了。 她看向门口。 来的人是顾封州，她疲惫地抬眼看了一下，又躺回床上。 刚刚和纪世明说的那些话让周如鹤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加速了不少，但摸上去还是平稳的速度。 只是心口莫名有种发凉的错感。 没有剧烈情绪，但是不比进了急救室好受。 “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顾封州进来第一眼看到周如鹤捂着心口。 他第一反应就是周如鹤身体不舒服。 快步来到周如鹤床前，他手脚一下不知怎么放才是好的。 想要探体温又觉得好像没有这个必要。 “手凉不凉，我给你暖一暖吧。” 他刚拉过周如鹤的手就被躲开了。 周如鹤别过头，把手放到被子里。 这个小动作表达了她现在的情绪。 她不想和任何人打交道。 就算是顾封州，她现在也没有力气应付。 顾封州的手停在半空中，尴尬弥漫在病房中。 他收起自己的手，假装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冷静后又笑着问：“刚刚纪世明来过了？” “嗯。” 周如鹤淡然地应着，自己一直看着窗外。 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没有动弹。 喉咙却莫名开始苦涩。 她不能激动，要为了孩子尽量冷静。 所以在自己快要忍不住爆发之前，她先深吸一口气，冷静了不少。 “他来是做什么？和你都说了些什么。” 顾封州的手也忍不住握紧。 直觉告诉他，周如鹤现在的变化肯定和纪世明刚刚的来访有关。 每次纪世明出现在他们面前都没什么好事。 都说了些什么…… “因为他会帮你除掉李小玉，除掉周琳婉，然后等到周家只剩下你能说话的时候，从你手里顺理成章地拿走周家的所有势力。” “所以他才会对你和小旻那么好。哪怕小旻根本不是他的孩子，他也视若己出。就是因为只有获得你们的信任，他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他到底有什么好！你在医院需要有人照顾，顾封州干什么了，他什么都没干就把你一个人留在医院。” 那些话仿佛就在耳边。 周如鹤又忍不住抓紧被子，转过头，看着顾封州，换换张口。 “他说你在利用我。” 顾封州懵了。 他紧紧皱着眉，“他说我利用你什么了，这种话就是他编造出来哄骗你的。这几次他一直都想要挑拨离间我们的关系。” 看周如鹤那么冷静的脸色，顾封州说不下去。 他觉得周如鹤可能信了。 “他说你为我除掉李小玉，照顾我父亲，对小旻视若己出，都是为了获得我的信任。” “然后等到我父亲身体真的不行，把周家交给我之后，就把周家收入囊中。” “说你做的这一切，都只不过是想得到利益罢了。” 周如鹤苦笑了一声。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如此冷静地说出这些话。 是因为她觉得纪世明说的都是假的吗？ 又或者，她已经觉得是真的了，所以无所谓？ 如果，真的如他所说，她又该怎么办。 喉咙苦涩的感觉又出现了，周如鹤憋住，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