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如鹤原本打算在小旻放假了，就抽空带他去扫墓。 现在事情也因为得知了周建林生病的消息而不得不搁置了。 和剧组请了假，顾封州就送周如鹤和周知旻一起去周建林住院的医院。 病房里只有李小玉在伺候他。 来通知她的周琳婉并没有在病房陪着。 看到周如鹤进来，李小玉立刻起身。 “如鹤，你来了啊。这两天建林还问起你和小旻的情况呢！” 她脸上温柔的笑，总是让周如鹤觉得虚伪。 别人的笑意是温柔的，李小玉的笑意总是让人觉得疏离。 每次看到她，周知旻都会害怕地躲在周如鹤的身后。 周如鹤拍拍周知旻的肩膀，示意他不用害怕。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他们不用害怕温柔刀的后妈了。 “几天不见，小旻都长的这么高了。过来外婆抱抱好不好啊？” 周知旻还是在周如鹤身后，义正言辞地拒绝了李小玉的请求。 弄的李小玉脸上的笑容一时间还有点挂不住。 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看来小旻怕人的问题还没有完全解决啊，要不要我再帮忙找找靠谱的医生？” “不用劳烦周夫人。有我在，自然会给她们母子最好的生活。” 顾封州打断了李小玉的话。 他也稍微调查过这个女人，知道这个女人并不简单。 表面看起来温柔而已，背地里不知道做过多少肮脏事。 “顾总来了怎么也不让我起来。” 床上的周建林虚弱地发出声音，伸出手挣扎着想要起身。 李小玉立刻放下自己手上的事情，让自己过去把周建林扶起来。 一坐起来，周建林就猛烈地咳嗽了几句。 看起来真的病的不轻。 周如鹤又开始眉头紧皱。 “今天顾总怎么有空过来？” 周建林咳嗽了一阵后，喝了水就开始和顾封州寒暄。 明明屋子里还站着他的女儿和孙子，但周建林就仿佛不知道一样，先和顾封州寒暄了。 这就是父亲吗？一个眼里从来没有自己的父亲，真的也叫父亲吗？ 周如鹤喉咙发紧，鼻头一酸，竟然开始哽咽。 她迅速收起自己这幅失态的样子，在心里哭笑了一句。 “今天是带如鹤和小旻过来看望您的。如果您觉得没必要让女儿来看望，实在是没必要让另外的女儿去通知。” 顾封州自然是看到了周如鹤难过的小动作，立刻护妻地怼了周建林两句。 周建林这才把自己挤出来的目光投向周如鹤。 他脸上的笑意并不温暖，反问着：“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周琳婉和我说你生病了，我来看看。” 周如鹤言简意赅，只想尽到自己的孝意之后就离开。 她牵着小旻的手，走到周建林的病床前，“小旻，叫声爷爷好。” 周知旻往后退了，很不情愿。 这样的不愿落在所有人的眼里。 在周如鹤和顾封州的意料之中，也在周建林和李小玉的预料之中。 “不喜欢就不用勉强了，我也不是要死了，没必要这样。” 周建林挥挥手，让他们先走吧。 仿佛把他们叫来的不是她一样。 周如鹤挑了挑眉，“既然父亲不想看到我们，那我和小旻就先回去了。” 她也想和周建林好好说话，但这辈子就和他八字相冲，说不到三句话就要吵架。 李小玉赶紧拦住她，压低声音，“你父亲最近因为这个病，心情一直不是很好，你就体谅体谅他。他其实很想见你的，不然也不会让琳婉那孩子去和你说了。” “阿姨，是不是真的想见我，只有父亲心里清楚。” 周如鹤闭上眼，就想到刚刚周建林那冷漠的眼神。 这是一个父亲看着女儿该有的眼神吗？ 同样是女儿，在母亲去世之后他就从未将一点点温情留给她。 周如鹤攥紧拳头，深吸了一口气，“今天是我来的时间不当，下次我再过来。封州，可以先送我们回去吗？” “自然可以。” 顾封州牵过她的手就要走。 刚关上病房的门，就听见房间里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李小玉慌乱的声音和咳嗽声显得老态，混合着空气里的消毒水味道。 为什么还会湿了眼眶？ 周如鹤喉咙发紧的感觉又来了。 她只是掐着自己的手心，让自己清醒。 “小旻，今天我们去给外婆扫墓好不好？” 周如鹤半蹲下身子，和周知旻说着。 周知旻突然踮起脚尖，在妈妈的脸颊上落下了一个吻。 “妈妈不哭，我会一直陪着妈妈的！” 小孩的暖心让周如鹤的鼻头又红了些。 她揉了揉周知旻的头，“有小旻这个男子汉陪着妈妈，妈妈再也不哭了。等会去扫墓，小旻也一起去好不好？” 周知旻点点头，牵着她的手往前走，“是亲外婆吗？” “是啊，小旻好久没看过外婆了吧？” 母子俩说着家常话，顾封州就默默牵着她的手，在一边陪着。 把人送到墓园之后，他就干着体力活，脱下西装外套，用提来的小桶里的水擦拭墓碑。 周如鹤看到他如此行云流水，都没来得及拦下。 “我来做这些就好了，你忙活什么啊……” 顾封州让她不用拦着，“我父母的墓每年都是我扫的，这些我都做习惯了，我来干就好了。你和小旻和妈说会儿话吧。” 周如鹤的眼眶又红了。 她等顾封州简单擦拭过墓碑后，让周知旻恭恭敬敬地往墓碑的方向磕头。 “这才是妈妈的妈妈，才是小旻的亲外婆，小旻千万不要忘记了。” 周知旻肯定地点点头，“我一直知道的，这才是外婆！” 他笑的咧开嘴，笑容冲淡了墓园里的悲伤。 周如鹤欣慰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也长大了不少，突然明白母亲当年看着她的那个眼神是什么意味。 她看向墓碑上那张已经微微泛黄的照片，鼻头又渐渐红了。 “小旻，爸爸带你在外面等着妈妈好不好？妈妈肯定想和外婆说悄悄话。” 顾封州识时务地带走周知旻。 走的时候周知旻还一步三回头，很担心妈妈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