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巴城，北狄草原上靠南的一座中心城池。 诺巴城的规模，实际上并不算大。 也就相当于苏州的一个普通城池。 但在北狄，却是诺巴部落的首都。 北狄王庭是由一个又一个的部落组成，诺巴部落也称得上是草原南部霸主。 到了这，就相当于深入草原腹地，已经几乎看不到中原人。 所以诺巴城与火云城，虽然同属北狄，但却完全是两个极端。 野蛮与文明的极端。 北狄王庭与其说是一个国家，不如说是一个部落联盟。 从头到尾根本就是奴隶制。 每个自由牧民就如同中原地主，无理由的压榨着从其他部落掠夺来的男子女人。 在北狄，奴隶就是商品，是可以随意买卖打杀的。 所以，你可以在诺巴城的街道上，看到一丝不挂的女人被如狗畜一样被铁链拴住，也可以看到孩童被论斤当成食物贩卖。 更能看到黝黑的男子，跪伏在地上，满脸麻木的等待着牧民的挑选。 这其中，有北狄人，有西域人，有中原人，甚至还有南蛮人……不过在这里，他们都是可怜人。 “队长……” 一直默默走在队尾的陶朔，出乎寻常的开口了。 他看向街边奴隶的眼中，带着浓浓的怜悯。 “我们……能不能帮帮他们……他们太可怜了。” 梁武夷默然继续走着，就连平日没心没肺的左元，此时脸上的表情都有些难看。 陶朔也知道，自己的请求，完全是妄想。 但……作为一个在新制影响下成长为人的法家学士，他根本无法忍心直视这些奴隶…… “陶朔。” 梁武夷忽站在了原地，叹息道：“这世上，或许只有一个人才能救他们？” 陶朔有些好奇，又有些兴奋：“谁？” “陛下。” 陶朔微愣，接着沉默了。 是啊……想要彻底根除野蛮，恐怕这世上也只有陛下有这等魄力了。 就如同当初改革儒学，立大铭新律乃至打压世家，单拎出来一样，都足以流芳百世。 而陛下，却全做了。 “继续赶路吧……” 梁武夷声音低沉，再有三天的路程，就能够抵达北狄的边境城池，狄铭城了。 “喝！” “驾！” “滚！” “啊，大人……啪！” 一阵马蹄声突然从内城传来，梁武夷微微皱眉，五人自动朝两旁散开，接着就见一北狄兵极为嚣张的甩着马鞭，疾驰而来。 路上的行人有来不及躲避，被直接撞飞，马蹄从身上踏过，生死不知。 陶朔不忍偏过头，梁武夷也是微微皱眉，就连左元的脸上也有些愤怒。 “这些狄人，还真是野蛮！” 左元暗骂了声，梁武夷无奈的轻轻拍了拍左元的肩膀：“别惹是生非！” “咱们现在的敌人是凌家和云峰，要是北狄再横叉一杠，那咱们大铭，可真就是四面皆敌了。” 然而，就在这时，这名北狄兵，却突然停住了。 “所有人听着，你们被征用了！” “都跟我走，不服从者，杀！” “大人，大人不行啊，我……我上有老下有小，您不能这样啊！” “我乃是诺那家族的嫡子，你敢征用我？好大的胆子！” “大人，您收着，收着……能不能放我一马？” 小小的街道上，将人世间百态展现的淋漓尽致。 有哭闹的，有贿赂的，有威胁的……但更多人，脸上写着的，依旧是绝望与麻木。 普通的牧民，脸上写着的是绝望。 而街头的奴隶，脸上挂着的依旧是亘古不变的麻木。 对于他们而言，已经没有什么比现在还坏的境地了。 “队长，怎么办？”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北狄兵聚了过来，刘武焦急道：“再这样下去，咱们也要成劳役了！” 梁武夷表情阴晴不定，片刻后竟然笑了，只不过是是冷笑：“那咱们就见识见识，这传说中堪比地狱的北狄劳役，是什么模样！” “队……队长，你没疯吧。” 刘武难以置信：“咱们要是真被抓了，怎么再去支援前线啊！” “陶朔。” 梁武夷没有理会刘武，反而忽然转过头看向陶朔：“你不是想救那些奴隶么？” “现在机会来了，一会你找个时机，无论用什么方法，把神火铳藏起来。” “能不能做到？” 陶朔重重点了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好！” 梁武夷又转过头看向左元，沉声问：“左元，有没有兴趣跟本队长闯上一遭？” “哈哈哈……求之不得！” 左元压着嗓音哈哈大笑，莫名的有些诡异渗人。 “按照陛下定的规矩，少数服从多数，三票同意，就这么定了！” 梁武夷直接下了决定，毫不犹豫的跟上了北狄兵。 令狐筱与刘武相视一眼，眼中尽是无奈。 他们当然是持反对意见，作为队伍里掌管情报方面的两个人，必须要时刻保持理智，以免因为情绪作出误判，所以梁武夷连问他们都没问…… “兄弟们，这狗日子我过够了，大不了就是一死，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杀……” “噗！” 突然，队伍前方起了骚动。 梁武夷微怔，接着神情凝重的抬起神火铳，透过瞄准镜观察起了前方情况。 “队长，前面发生什么事了？” “有几个牧民反抗，被杀了。” 片刻，梁武夷放下瞄准镜，深吸口气，凝重道：“北狄比我想象中的还有野蛮。” “好歹也是自己部落的牧民，竟然说杀就杀了。” “那……要不咱现在跑吧。” 陶朔缩缩脖子，胆子向来小的他有些怂了。 比起怜悯这种可有可无的情绪，他更珍惜自己的小命。 梁武夷有些无奈：“陶朔，都到了这一步，你觉得咱还能逃出去么？” 此时，猎鹰小队的五人，已经被由北狄兵赶过来的牧民或奴隶围在了中间，集体龟速挪动着。 在这种情况下，别说逃了，就是拔枪射击都很困难。 唯一说不上幸运的幸运是，周围的北狄人听不懂他们说话，但是他们听的懂北狄语。 说起来，这还是云帆三令五申逼着他们学会的…… 当初他们还极为不愿，就连梁武夷都是头疼不已，都认为自己又不是文人，学这些有什么用。 现在看来……多亏了当初陛下逼了他们一把…… 队伍继续前进着，一路上，不断有人趁休息时间想要逃跑，也有不少人意图反抗。 但最后的结果，只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