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 让楚义和林凌都咯噔了一下。 养猪的人自己都不吃猪肉，不会是这猪肉有什么问题吧？ 两人对视一眼，都get到了对方的想法。 林凌眨了下眼睛，示意楚义稳住。 耗子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眼神互动，只是从后面又掏出一个坛子。 一打开，就是一股浓浓的葱香味。 耗子往三碗面条里都浇了一勺葱油，又加上几条小葱。 筷子搅拌一下，原先白净的面条立马变成酱色，倒是很有食欲。 林凌摸了摸肚子，早上吃得不多，现在居然有点饿了。 三个人呼哧呼哧吸起了面条。 没一会，就炫完了。 耗子把碗收好，往边上水池里一扔。 “等会让我兄弟洗就行！” 这话说的是一点都不客气。 也可以看得出来，两人的关系到底有多亲近。 往里走，没一会就看到养猪场了。 一个大栅栏围着。 里面是大大的砖瓦房，从这里只能看到空地。 倒是看不出更多的。 不过那股子味道已经出来了。 不用进去，光是路过就能知道这里边是养猪场。 “走吧！” 耗子大摇大摆的，上去就推门。 林凌脚步顿了一下。 楚义侧头看过去，眼神关切，“是不是闻不得这个味道？” 林凌点头，又摇头。 倒也不全是因为味道。 还有一点是担心细菌的问题。 想了想，从背包里掏出三个口罩。 她一个。 楚义一个。 还有一个，追上去给了耗子。 “这是什么东西？” 耗子眼神有些发蒙。 “口罩，能隔离大部分细菌和病毒，你跟我们一样戴上就行！” 耗子有些犹豫。 这玩意是什么，他倒是认得。 就是，他自家兄弟合伙的养猪场，他过来还戴口罩，是不是显得有些...... 也不好说。 就是，显得好像不相信自己人一样。 “戴上吧！” 林凌催促了一下。 他们都不是经常待在养猪场的人，万一不习惯这个环境，染上什么病菌就不好了。 耗子本来就有些犹豫，一听她这话，也就没再想，直接带上去了。 “耗子，干啥呢？” 屋里走出来一个男人，看见耗子背对着他，便问了一句。 语气很随意。 看得出来两人关系很近。 多半就是耗子的那位兄弟了。 “疯子哥！” 耗子扭头看了一下，又回过来介绍林凌两人。 “我之前不是和你说吗，要带两个人过来看养猪场，就是他们了！” “哦！” 疯子先是多看了耗子一眼，随后才打量林凌和楚义，随即就笑了。 “你们三个在哪弄的口罩，戴上还怪好看的！” “疯子哥你知道这东西？” 耗子大为惊奇。 “这有啥，有时候去猪圈清理的时候，味道太熏了，我也要戴上口罩的！” 疯子随意地笑了笑。 耗子一听，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放下了。 他就担心自己戴上口罩，疯子哥以为自己是嫌弃养猪场呢！ 说话的功夫。 林凌也在不停打量着他。 这是个英俊又粗糙的男人。 剃了寸头，很是利落。 眉眼锋利。 看得出是俊朗的，但是被生活磨蹉得有些沧桑，皮肤都干巴巴的，胡子就那么随意地敞着，带出两分随意的潇洒。 最惹人注目的就是脸上那一道疤。 有四五厘米长，像蜈蚣一样狰狞地在脸上趴着。 在左侧脸颊上，差点就触及眼睛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这道伤口。 总的来说。 是一个看上去充满了故事感的男人。 “那咱们进去看吧？” 耗子心情大为好转。 疯子点点头，迈开脚步，走在前头。 “今年养的猪比去年要多，有三百多头。” “随时都能出货，就看你们要多少了！” 他的语气很淡定。 林凌点点头，跟着往里走。 没一会，他们就走进猪圈了。 清理得倒是还算干净。 看得出来，对于今天的参观还是挺重视的，有做好准备工作。 只是，猪圈里少不了一股子味道。 这是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就算再怎么清理，也是去不掉的。 林凌倒也没有在意。 戴了口罩后，虽然还能闻到那股子味道，但也好多了。 毕竟这边是经过清理的，味道没那么重口。 公猪不多，大多是母猪。 这也正常。 “疯子哥，咱们养的都是白毛猪？” 耗子看了一会，就有点失望了。 “对啊，这可是我花大价钱买来的！” 疯子很是引以为豪。 “我觉得还是黑猪肉好吃点！” 耗子不以为然。 还有些嗤之以鼻。 疯子露出包容的眼神，笑道：“那你就不懂了，黑猪虽然好吃，但它长得费劲啊，再怎么精心养着，也就百来斤。” “白毛猪随便养养就能上两百斤，这样才能挣大钱！” “这个倒是，我也知道一点，白毛猪的肥膘比较多，口感肥腻，油水更多，民众比较喜欢。”林凌及时的接上话。 免得对方还以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可以啊！” 疯子点点头，有些意外了。 “这一点你也知道，以前家里养过？” “没，看过！” 林凌笑笑。 过个几十年，老百姓不缺油水了，就轮到黑毛猪被大肆养殖了。 看了一圈。 连配种的公猪和母猪都看了一遍。 还有小猪仔。 不到一个月的小猪仔，个头还很小，小狗那么大点，白白胖胖的，看着怪是可爱的。 看完了，一行人就来到疯子休息的房间。 在猪圈的旁边，一个单独的砖瓦房。 这是为了休息和守夜用的。 偶尔也在这边住。 方便看守养猪场。 疯子拿出了水壶和茶具。 “喝点茶？” “行！” ...... 没一会，水就煮开了。 疯子也开始烫洗茶杯，泡茶。 等待的时间里。 林凌忍不住问了。 “疯子哥，我听说，你们养猪的人，自己都不吃猪肉？” “这是为什么？” 这个问题她一直没忘记。 就特别想得到一个答案。 疯子有些莫名，看向耗子，问道：“怎么说起这个了？” “早上刚好我在吃面嘛，话赶话，就说了。” 耗子耸耸肩。 “其实这个，倒也不是什么隐秘。” 疯子说到一半，拿起茶壶挨个冲茶。 “干养殖的都知道，动物在养殖的过程中，难免会有生病的时候。” “但有时候，染上病了，它不会立刻就表现出来。” “猪又不会说话，养那么多头猪，你人也很难及时察觉。” “所以，如果有病猪没被查出来，又刚好杀了，养猪的人自己吃到，就很容易染上病症。” “猪带给人，人再传给人，传给猪......” “这样一传染，就是大范围的。” “所以，养猪的人不吃猪肉，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 ...... “原来是这样！” “有点道理！” 这个答案，三个人听了都是连连点头。 “自己养的猪都不能吃，有点苦逼啊......”耗子则是想到了这个方面。 疯子笑了笑，笑容带着些淡然。 “这有啥，猪肉不能吃，还能吃鸡肉，吃牛肉鱼肉啊！” “有钱赚才是硬道理！” 这点苦都吃不了，还怎么赚大钱！ 这也是他不让耗子来养猪场的原因。 这小子太年轻了，吃不了苦头。 一旬茶吃完，疯子又接着说。 “当然，还有一些说法！” “那就是风水上的事了。” 三个人立马瞪大眼睛看着他，竖起耳朵等着听八卦。 “这是老一辈传下来的话了。” “说是卖什么就不吃什么。“ ”因为吃自己卖的会被吃穷，生意不好的意思。所以一般都不吃自己养的。” “还有一点就比较玄学了，说是吃了猪肉，身上会有煞气，猪会感受到，所以不方便养猪......” 疯子接着说：“这一点我是不怎么信的，倒是杀猪的人可能有煞气。” 林凌认同地点点头。 楚义也是，见血总是不一样。 能当杀猪匠的也不是一般人，要有超越常人的心志和毅力，才不会被血腥带歪了心性。 “是诶！“ “我家隔壁以前那个杀猪的，我小时候看见他老害怕了，每次看到他都想起他杀猪的场景，还会做噩梦来着！” 耗子一听这话，立马兴冲冲地向林凌和楚义说起自己的感慨。 疯子看了他一眼，眼神颇有些无奈。 “你是不是忘了，你说的那个杀猪的，是我爹！” 耗子反应过来，尴尬地直挠头。 林凌也忍俊不禁。 耗子这人真是有点活宝属性。 总是轻易就能逗得人发笑。 “你这边每个月能出多少头猪？” 林凌寻思着，鹏城这边的生意倒是还不算多，但四个店铺加起来，每天也能耗掉三四头猪。 要是疯子这边供给不够的话，她可能还要找别的供应商。 疯子沉吟了一下，给出一个答案。 “这个月的话，能出五十头吧。” “你要是想长期的话，咱们签个合同，我还能接着扩张养殖！” 疯子的声音低沉，语气始终很稳，语速也不缓不慢的，听起来很舒服。 无端就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 “猪肉，会定期检查吗？” 林凌想起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当然，我这边还找了个兽医，隔两天就检查一遍。” “我比你们更担心猪会生病的事。” “毕竟这养猪场可是耗费了我所有的心血！” 疯子微微勾起嘴角。 带出一个不羁的笑容。 林凌心里几乎已经被说服了。 “养猪场，有防疫证吗？” 楚义突然发问。 他进来以后基本没有说过几句话，一直在不停思考。 林凌也很关注这个问题。 这可是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若是没有证，那这些猪，以后万一出了什么事，那是会打自己的招牌的。 疯子抬头看了两人一眼，眼神说不出的讶异。 随即他就笑了。 是满意的笑。 “有，证件齐全！” 看来这会是遇上靠谱的合作者了，不像耗子那个不靠谱的，一听说他开养猪场需要钱，能分红，直接就打钱过来了，也不怕被坑！ 当然，他这是老实生意，自然不会坑人。 有靠谱的合作者，他也能省点心。 “行，那今儿就先这么着，合同是你这边准备还是？” 林凌已经确定自己的意向了。 当然，她需要一点时间。 来考证疯子话里的真实性。 哪怕看上去再怎么靠谱，让人信任...... 查证这一流程是必不可少的。 投资永远要谨慎。 疯子想了下，没有多犹豫就说道：“你们出吧！” 两口子看着都是认真的人，起的合同应该比他这个大老粗全面。 “哎，我疯子哥很靠谱的，从小到大就没出过什么茬子！一直是我最崇拜的偶像！” 耗子大言不惭地吹嘘着，话锋突转：“除了那一年......” “耗子！” 疯子突然喊了一声。 声音冷冽，带着警告。 气息恐怖。 耗子被吓到，一时间忘了言语。 林凌看了两人一眼，也没有多说。 “耗子，咱们先走吧！” 耗子赶紧点头，逃一样地走了出来。 路上，三个人都没说话。 林凌心里十分好奇，但又强压着自己不去八卦。 倒是楚义没有那么多顾虑，直接问了出来。 “耗子，刚才你说的那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耗子露出苦笑的表情。 “楚哥，疯子哥不让我说，你可别害我！” 楚义下意识往后面看了一眼，居然看到疯子在养猪场门口看着他们。 当场就是精神一振。 耗子注意到他的反常，也回头看过去，当即吓得脚步都不敢留，一溜烟地跑了。 林凌也看过去。 疯子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冲他们挥手。 林凌也意思意思地挥了挥手。 两边分别。 “太太，先生，请上车！” 司机在路边等着他们，一看到他们来了，立马跑下来开车门。 态度十分殷勤。 让林凌有些不适应，又瞪了楚义一眼。 狗男人，自作主张！ 返程回家。 一路无话。 晚上两口子在床上睡觉前，都还在讨论。 到底是什么事情，让疯子变得反常呢？ 一直情绪平稳，始终淡定的男人，在那一刻变得像是会吃人一样，气场特别恐怖。 两人甚至猜想，会不会是跟疯子脸上的刀疤有关系...... 林凌到最后也不知道，让疯子变得反常的那一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件事就成了未解之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