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林凌的批准，事情进行的很快。 刘童带着王庆华和刘茂去了上海。 王庆华以前在部队是个汽车通讯兵，所以司机的活儿他也揽了，三个人带上换洗衣物和一些吃食就出发了。 之前林凌还会不放心，但是这次有王庆贺和刘茂两个好手，都是自己人，她也放心许多。 刘童不在，可下乡的活儿不能耽搁。 林凌就顶上了这么个空缺。 之前老听刘童说工厂的货在农村有多么吃香，林凌还不大敢相信，这一趟也算是给她涨了见识。 带着刘童的六个手下，还有楚秀华和楚智。 “小智和秀华这段时间没少吃你的喝你的，都是自己弟弟妹妹，你尽管使唤就行。”老太太原话是这么说的。 林凌倒是无所谓，活儿也重不到哪去，主要是比较费腿。 带上两人，多一份力量，给他们发点临时工的工资，也算勤工俭学了。 有老娘的话在前，楚仁两口子也来看热闹了，当然，面上说的是帮忙。 林凌自己骑一辆车，楚智兄妹俩用家里另一辆，楚仁夫妻俩是和楚礼和陈红英借的车。 至于跟着刘童的几个小伙子，自从开始拿提成后，没少赚钱，早就有了买自行车的钱。 六个小伙子，一人一辆车，左边两边都是大大的竹筐，里面用麻袋装着货。 这些日子吃得好，小伙子们面色也丰盈了，看那意气风发的样子，别提多潇洒。 刚来到红叶村口，林凌就发现自己一行人被围住了。 若不是这些村民脸上都带着笑容，她真的会以为自己是遇上抢劫的了。 “哎呀，小伙子你们又来啦！” “今天带了什么货啊？” “听说猪肉脯年后要涨价？” “这事儿是不是真的啊？” “你们可不能诓骗老人家啊！” “这么年轻还没结婚吧？不是大娘吹牛，我们村的姑娘个个聪明又能干，勤快的很，你多看看，要是有看上的大娘就帮你做媒了！” 生的清秀又有些腼腆的王秀生，被一个大娘抓住了。 那架势，和榜下捉婿没差多少。 另一个徐正奇五官齐整，大大的国字脸一派正气，也被一个大爷抓住了。 林凌两眼发直。 原来，刘童说的在乡下受欢迎，不止是厂里的货，也包括厂里的人啊。 “大娘，今儿不行，我们来做生意的！” “对对，大娘，我们老板也在这呢！” “下回再说这些，今儿不能耽误。” …… 几个小伙子怕死了。 上回也没见这些大娘们这么欢迎他们啊，这回咋就变了个面孔呢！ 当然是因为上回他们是陌生人，大娘大爷们对他们抱着警惕的态度。 等他们久了，就开始到各个村里打听，知道了他们的来路，又听说那厂子的老板是个有能耐的，不光开厂子还有好几个店铺，自己住着一栋楼，心里一下就安定了。 不光对厂里的产品很是看好，连带这些卖货的小伙子，他们也很心水呢！ “老板！！！” “哪个是你们老板？” “快点给我们说说！” ...... 听说今儿不光他们来了，老板也来了，村民们更激动了。 等人散开了，他们也看到了。 除了上回来的几个小伙子，还多出了五个人。 两个是年轻的男女，看打扮就不像是能说话的。 还有另外两个女的和一个男的。 大娘大爷们犹豫了会，不由分说围上了楚仁。 “大兄弟，你就是那厂子的老板吧？” “什么叫那厂子，人家的厂子有名字的，叫什么小馋猫！” “这名字起得也怪乎呢，整得咱们都成猫了。” “大兄弟，你那厂子还缺不缺人啊？” “我们村里的小伙和姑娘都是勤快的好手呢！” “只要你愿意收，绝对听话！” “不听话我们回家教训他！” 楚仁被问的昏头昏脑，伸着双手试图挣扎。 大爷大娘们一看，哎呀，这大老板就是亲切，还和咱们握手呢。 离得近了，当即就把楚仁的手抓住了，用力握了两下。 这个握了手，那个也要。 楚仁都没来得及解释清楚，就被这群人安排得明明白白，和每个人都握了一遍手。 “大娘，大爷，我，我不是老板啊！” 楚仁有些委屈。 他这是拿笔杆子的手，平时长一个茧子、稍微破点皮他都心疼的不行。 这会子和这么多人握了手，手被摩擦了许多遍，而且这些村手上都贼有劲，抓得他手都发疼了。 “那你不早说！” 大爷大娘们顿时拉下脸，不复刚才的热情面孔。 “那老板到底是哪位？” “是那位年轻的小哥？” “还是这两位女同志？” 出乎刻板印象，村民们都以为那位能干的老板是个男人，从未想过会是旁边那个留着长头发的漂亮女人。 就连年纪不符的楚智都被怀疑上了，可林凌和刘雪梅却被放到了最后选。 “是我！” 林凌看着这一场热闹的戏，有些哭笑不得。 看楚智和刘雪梅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她只能自己站出来了。 “你就是老板？” “长得还挺漂亮！” “她真的是那个开了几个店，卖卤味和奶茶店的老板？” 有位大娘不愿意相信。 “真的！” 几个小伙子笑呵呵地应下。 这态度无比肯定。 容不得大爷大娘们不相信了。 “好吧！” “原来还真是......” “嘿，我刚才就说这位女同志看着不一般......” 因为老板是位女同志，大家伙也不敢放肆，像刚才那样追着和楚仁轮流握手的事，是不可能的。 一副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样子。 “大爷大娘们，我们今天带了很多货，你们想买的话，现在可以抓紧了。” 林凌温柔一笑，催促起生意的事。 今儿她要跑的，可不止一个村子。 “哎......” 遇上个女老板，而且看着斯斯文文不是很好靠近的样子，大娘大爷们原先的打算都落空了，有些失落地去挑拣货物。 “今天不光带了猪肉脯，猪肉松，还有我们厂里的新产品，蛋卷和蛋糕，这两样比较少，你们要的话需要抓紧了！” 林凌笑眯眯地解释。 无形之中给了一种紧迫感。 六个小伙子动作熟练的很，把麻袋从竹筐里取出来，放在地上就开始叫卖了，一手拿货，一手交钱，动作熟练的很。 有几人打样，楚仁和楚智几人也开始了。 价格林凌早就在来的时候交代他们记下了。 一个是知青，一个是经常写稿子的人，另外两个还是高中在读，脑子好使的很，记这点产品和价格不在话下。 不知道是因为刚才认错老板的事情，还是介绍对象没成，大爷大娘们有些拘谨，连带买东西也不积极了。 六个小伙子那边还好，楚智和楚仁是生面孔，村民们对他们很感兴趣，所以生意都还行。 唯独林凌...... 可能是接受不了能干的老板是个女人？ 或者是因为尴尬没认出真正的老板？ 反正大爷大娘们宁愿去其他人那里排队，就是不到林凌这里。 反而是那些年轻的小姑娘和小伙子对她很好奇，都跑到她这里来，哪怕是不买东西，也要站在一边围观。 林凌看了一会，感到深深的担忧。 这样下去，今天岂不是跑不了两个地方？ 灵光一闪，林凌有了想法。 装作从麻袋里拿出来，实则是从空间里拿出大喇叭。 这个大喇叭只要两个电池，就能用上许久，也不怕摔打，很是耐用。 “年关搞活动，同样价格的产品买十送一，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什么？” “买十送一？” “小伙子，你们之前可没说还有这活动啊！” “那我们刚才买的还算吗？” ...... 一石惊起千层浪。 惊讶的不只是村民们，连六个小伙子也惊讶了。 出发的时候，老板可没说还有这事啊！ “大家安静，稍安勿躁！” “刚才买的也可以参加活动，你们站到一边排队去，优先给你们处理！” 有了林凌发话，刚才买过的村民也不慌了，排起了队伍。 有几个仗着辈分高，还趁机插队了。 林凌也没管，村民们自有一套生存法则。 趁着这个时间，她完善了一下自己临时想出的优惠活动。 本来只是为了调动村民们的热情，现在她却是真的觉得不错。 “刚才你们买了的，也可以凑满十件，拿取赠品！” “也可以自己商量凑单，和邻居一起买满十件，都可以的，至于赠品怎么处理你们自己商量。” ...... 队伍一阵躁动。 就连另一队伍等着买东西的村民们，都开始叽叽喳喳商量起来了。 林凌把楚秀华和楚智喊了过来，让他们帮忙。 一个算数，一个拿货。 林凌则负责数钱找零。 三人合作的很是和谐。 六个小伙子看了一会，也摸出了门道，三个一队开始卖货。 楚仁和刘雪梅两口子一对，平时也是做买卖的人，因而现在是一点都不比别人慢。 “大娘，您买四包猪肉脯，收您四块八毛钱，您买六包，是七块二毛钱，一共是十包，这是赠品，你们自己商量。” 只见前头的大娘给了第二位大娘六毛钱，然后施施然拿走了猪肉脯。 林凌眼神微闪，没想到大娘们脑筋转的这么快。 这样一来，确实不亏。 两边都得到了六毛钱的实惠。 “大娘，您确定要十个蛋糕？” 遇上大客户，林凌有些讶异。 “没错！” 大娘矜持地点头，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开始解释，“谁让我家有五个孩子呢，现在都成家了，也生娃了，我可不就得给他们安排年礼嘛。” “这自家留一个，再往岳家送一个，刚好！” 林凌点点头，这么一来倒是没错，她还担心大娘是被买十送一冲昏了头脑，想着劝一劝人家呢......是她自作多情了。 论精明，她可能还不如乡下掌家多年的大娘。 “刘老婶，这也才十个，最后送的那一个呢？” 排在后面的好事汉子发问了。 刘老娘啐了他一口，“这城里来的好东西，老娘不也得尝尝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哈哈大笑，倒是没有说什么不该的。 “给我来十包猪肉脯，十包猪肉松，那个蛋卷也要十包，蛋糕来两个就行！”刘二不大喜欢软绵绵的东西，买这主要是想给对象和未来岳父岳母送的。 “刘二，你不要赠品，也别浪费了啊，蛋糕等会和我们一起买吧！” 后边的小伙忍不住劝了。 “那我能有啥好处？”刘二是大方，但他也不是个吃亏的人。 “蛋糕一个五块钱呢，凑单买一个的人可以得到五毛钱，你买两个那就是一块钱了！” 小伙子算得明明白白。 林凌有些忍不住想笑，这些村民们，还真是精打细算！ “那行吧！”刘二被说动了，当即改口：“蛋糕先不买了。” “行，十包猪肉脯，十二块钱，十包猪肉松，三十块钱，十包蛋卷，三十块，加起来是七十二块钱。” 林凌对面前人的豪爽有些好奇。 农村能这么舍得的人可是很少的。 “我今年去鹏城打工回来，辛苦了一年，也没帮上家里什么忙，这不就想买点东西给家里人改善一下伙食么！”刘二憨厚的笑。 “原来是这样，应该的！”林凌笑着点头。 楚仁把东西一一点数，最后又把赠品拿给他。 刘二看着东西多，有点拿不下了，赶紧从裤兜里掏出个袋子，一股脑全给塞进去了。 后面陆陆续续又来了许多人。 林凌看着人走了大半，刚歇了口气，正打算坐下歇会，旁边的楚秀华拿起大喇叭，又喊了几遍优惠活动。 “猪肉脯是用纯猪肉做的，用了许多精贵的香料，味道又香又辣，还有甜辣口味，出门在外，带上两包，火车上的盒饭都没这个香！” “猪肉松是一丝一丝的，味道甜香甜香的，家里的小孩子早上吃饭不老实，来上一碗白粥，舀两勺猪肉松，立马吃得美滋滋！” “还有香香软软的蛋糕，比小孩子的肌肤还嫩，用手指按下去还会自己反弹回来，特别适合牙口不好的老人家，今年过年，就看谁家孩子最孝顺了~” 这样几番话下来，几乎是把所有的顾客人群一网打尽。 哪怕不宠溺孩子的主妇，也舍不得苛待家里的主要劳力，尤其是那些年后男人要出门动工的家庭，纷纷出动。 十包猪肉脯舍不得买？ 没事，还能凑单，你买五包，我买五包，还能白得六毛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