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潮汐进阶

净秽听着，纸做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剑怀霜继续说：“但万朽没想到一件事。”

　　“桃团团是文昌。”

　　“她能通过文字看到书写人的记忆，能看到文字里隐藏的画面。”

　　“地下城里有很多甲木国留下的手札和典籍，也有一份文公的绝笔，《天赤治要》。”

　　“桃团团一遍一遍地读，从那些文字里，慢慢拼凑回了自己的记忆。”

　　“她知道了真相。”

　　“知道万朽是害死文公的凶手，知道自己是被人操控的棋子，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帮万朽收集祭品。”

　　“但她没有声张。”

　　“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帮万朽做事，同时开始自己的复仇计划。”

　　“她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一举翻盘的机会。”

　　“然后，她等到了大人您。”

　　陈舟沉默了一会儿，问：“她怎么会对净秽也有这么强烈的恨意？”

　　剑怀霜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虽然找回了记忆，但认知还是被扭曲了。”

　　“她知道从文字里看到的那段陌生记忆是真实的，但这跟她的认知相悖。”

　　“理智上，她会相信自己的命格能力，相信文字不会骗人。”

　　“但感情上，很难去左右自己的情感。”

　　“所以即使她知道真相，即使她知道净秽真君也是被人害的，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恨意。”

　　剑怀霜说完，看向净秽。

　　“净秽真君，我说的可能不完全准确，但大致应该就是这样。”

　　净秽听完，低声开口：“她恨老夫，是对的。”

　　“不管是因为什么，老夫害了文公，杀了武公，杀了巫公，杀了无数人。”

　　“老夫……对不住所有人。”

　　他站在那里，纸做的身体在风中轻轻摇晃，像一片随时会被吹走的枯叶。

　　话音落下，地洞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洁净的气息，瞬间把周围的秽气清理一空。

　　灰黑色的秽气像是遇到了天敌，疯狂后退，但来不及，被洁净的气息一冲，直接消散得干干净净。

　　石林里的空气，忽然变得清新起来。

　　洁净的气息还在扩散，所过之处，地上的裂缝不再往外冒秽气，岩石上的青苔不再腐烂，甚至连天空中的灰绿色云层都被冲开了一个口子。

　　惨白的阳光从那个口子里照下来，落在地上，竟然有了一丝暖意。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小妖怪们抬起头，看着那片久违的蓝天，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天……天亮了？”

　　“好亮啊，我眼睛好疼！”

　　“这是……这是阳光吗？”

　　“我好久好久没见过这么亮的阳光了！”

　　小妖怪们又哭又笑，有的跪在地上磕头，有的仰头看着那片蓝天发呆。

　　净秽还沉浸在悲伤的回忆里，那股洁净的气息忽然涌过来，他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神变得惊恐，变得慌乱，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金佛！”

　　他失声叫道，身体往后一退，差点摔倒。

　　“金佛降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