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骑

李邵前营瞭望哨。

　　一名士兵站在木架搭成的望楼上，抱着长矛，目光扫过前方那片夜色。

　　他的视线在那片旷野上漫无目的地游走，忽然停住了。

　　官道尽头，有一个红点正在移动。

　　那红点移动的速度极快，如同一支贴着地面飞行的箭矢。

　　士兵眯起眼睛，把身子往前探了探，试图从那片模糊的轮廓里分辨出更多细节。

　　马蹄声。

　　一阵阵入耳的马蹄声。

　　那红点的轮廓在月光下逐渐清晰起来。

　　一个人，一匹马。

　　那马浑身赤红，如同一条赤色火龙，跑起来的姿态流畅。

　　马背上那道身影伏得很低，手里横握着一杆长槊，槊刃在月光下泛着暗沉沉的乌光。

　　“那是什么？”

　　士兵的嗓子发干。

　　他旁边的同袍听见他的声音，跟着探出头来。

　　两个人并排站在望楼边缘，目光同时锁定了那道正在急速逼近的赤色身影。

　　“一人一骑？”

　　那个同袍的声音比他还干。

　　“汉军那边……派了一个人来？”

　　“他是来送死的吗？”

　　话音还没落地，望楼底下已经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声短促的哨音。

　　哨音在夜风中传出去不远，可前营的人已经起了。

　　“有人闯营！”

　　不知道是谁喊了第一声，紧接着那声音就沿着营道传开了，一个接一个地往下递。

　　有人抓起弓往营门方向跑，有人蹲在帐篷边缘弯弓搭箭。

　　校尉站在营门内侧，攥着刀柄，目光锁着那道正在逼近的赤色身影，猛地抬起右臂，扯开嗓子吼了一声：

　　“满弓！”

　　他身后的弓手们闻声而动，十几张弓同时被拉开，弓弦绷紧的声响汇成一片低沉的嗡鸣。

　　校尉的目光锁着那道身影，右臂悬在半空中，然后猛地往下一砸！

　　“放箭！”

　　那两个字从他嗓子里炸出来，十几张弓同时松开。

　　箭矢脱弦而出，在夜空中划过十几道灰白色的弧线，朝着那道赤色身影的头顶笼罩过去。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拉弓的人都瞪大了眼睛。

　　那道赤色身影在马背上连躲都没躲，只是抬起左手，随手一拨！

　　那些箭矢撞上那只手掌的轨迹，断的断、飞的飞，连一根都没沾到他的衣甲！！！

　　“那是什么情况？”

　　一个弓手攥着弓背的手开始发抖。

　　那道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赤红色的高头大马，四蹄翻飞。马背上那个人一身玄甲，手里那杆黑铁长槊横在马鞍前，槊刃朝前，正正对准了营门的方向。

　　离营门还有五十步的时候，刘冠直起了腰背，深吸一口气，然后——

　　“挡我者死！！！”

　　那一声爆喝从他嗓子里炸出来，震得营门两侧好几个士兵耳朵里嗡了一声，手里的兵器差点脱手。

　　不过片刻，朱鬃就已经冲到了营门前。

　　那扇临时搭建的木栅栏门在朱鬃面前连一息都没撑住。

　　铁蹄踹上去的时候，门板从中间裂开，木屑四溅。

　　刘冠穿过去，马蹄踩过倒塌的门板。

　　营门内侧站着十几个士兵，有的攥刀，有的举矛，有的还在弯弓。

　　可他们的动作已经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