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下台的段总长,众叛亲离
听着张作亭忧心忡忡的语气,眉头同样皱成了一个疙瘩的袁兆镛,叹了口气。
“督帅,怕是要被您不幸言中了。”
“冯士甫曹仲寿目光短浅,段正瑞又缺担当。”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只怕冯士甫和曹仲寿,公开拥戴林逸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原本林逸收拾三个人就不是什么难事,现在三去其二,即便段正瑞继续坚持,也毫无意义。”
“而少了他们这几个领头羊,咱们这些北洋旁系,又拿什么抗衡林逸?”
“真要是这么干,只能是鸡蛋碰石头。”
袁兆镛实话实说。
总之在他看来,眼下基本已经是死局。
张督办夹缝求生,偏安一隅的东北王美梦,肯定是做不成了。
如果不能认清现实,最后的结果只怕不是丢官去职这么简单。
毕竟林总长能走到今天的位置,又怎么可能是心慈手软的人?
之前张督办已经拿了好处,再不听话,杀鸡儆猴这事大概是要落在他头上。
从袁兆镛嘴里听到这话,张作亭心更凉了几分。
因为他自己琢磨出来的,和袁兆镛说的一般无二。
而一件事情,两个人的判断一致,往往就意味着大差不差。
所以,自己独霸东北争雄天下的美梦,就这么完蛋了?
看着张作亭神色变化再变化,对他十分了解的袁兆镛,就知道自己的话说中了他的心思。
这让袁兆镛不由松了口气。
只要张督办有心理准备,能认清现实,那这事儿就好办多了。
事到如今,起码袁兆镛以为,眼下最好的选择就是向林逸效忠。
至于张作亭另有想法,那也只能将来再看情况而定。
如果这个时候还要和林逸别苗头,纯粹就是自寻死路!
思量着,袁兆镛把自己的想法讲了一遍。
张作亭仔细听着,倒也点头认可。
只是随后他就担忧道:“请神容易送神难。”
“最关键的是,一旦让林逸把手伸进来,只怕不会让东北一直保持现在的格局。”
“不可能不防着咱老张。”
听着张作亭这样的担忧,袁兆镛也只能苦笑了。
这种事儿当然没什么好意外的。
林逸又不是傻小子,怎么可能有人一表示效忠,他就无条件信任?
就算自家的张督办一向喜欢展示自己的粗俗,不少人都以为他没什么心机。
但林逸身边吴庸之唐绍川这样老成持重的人,又怎么可能轻信这种表象?
不过张作亭有这样的心理预期,身为幕僚长的袁兆镛还是很欣慰的。
这种事情,最怕的就是当事者拎不清一意孤行!
真是那样,身边的人都得跟着受牵连。
想着,袁兆镛劝慰道:“督帅,这么多年您什么风浪没经历过?”
“又是多少次的绝处逢生?”
“卑职以为,只要留得青山在,就不怕没柴烧。”.
“过去是这样,现在这话也绝对差不了!”
听着袁兆镛这么说,张作亭忽然大笑了起来。
随后骂道:“妈了个巴子的,就是,咱老张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就听你的,先装孙子把这一关闯过去!”
说着,他倒是毫不迟疑。
“你马上以我的名义给江城去电,就说对蔡副总长的到来,咱老张万分欢迎。”
“到时候咱老张,率领东北上上下下,恭迎蔡副总长。”
“是。”
袁兆镛应着,又道:“督帅,是不是现在就通知各省的人,齐聚奉天商谈这件大事儿?”
听着这话,张作亭直接笑咧了嘴:“对对对,马上通知他们来奉天。”
“欢迎仪式的事儿,一定是要好好商量一下的!”
“是。”
袁兆镛也是笑着应是。
这样把人聚齐商议,就不显得突兀了……
段正瑞冯士甫曹仲寿的联盟彻底崩塌,对于拉拢后两人这事儿,进行的倒是极为顺利。
大势之下,又有唐绍川和陈世奇一起出面。
动之以情许之以利,两人在把几个王子春吴子东这样亲信下属,还有各自的部队都安排妥当之后。
总算是答应前往江城,出任最高军事参谋部委员的职务。
按照林总长的亲笔信,委员职衔和副总长相当,同样参与最高军事参谋部的最高决策。
总之,明知道这实质上就是个虚衔。
但名义上地位足够高,两人倒也欣然接受。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次妥协,两人的部队算是得以保全下来。
虽然接下来人在江城,不能亲自控制。
但只要基本盘还在,两人多少还是能有些话语权的。
事情到了这一步,对两人算是画下了句号。
不过,林逸却没有鸣金收兵。
接着就以行政院的名义,正式对外公告。
不但免除了段正瑞陆军总长的职务,更是勒令他以最快的速度返京,讲明情况承担责任。
声势非常浩大。
自然也引得舆论一片赞扬。
相对的,窝在泉城的段正瑞,对这事儿的反应就是暴怒了。
把林逸一帮人挨个问候了一遍,又砸了一堆东西。
一阵宣泄之后,整个人却也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变得萎靡起来。
而看着他跌坐在沙发上,靳青云和傅良州两人,一时间也只能悄悄叹气。
至于宽慰,两人这时候,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宽慰。
毕竟事实上就摆在这里。
眼下的段总长,的的确确是人人喊打处境,那是前所未有的艰难。
“你们去忙,我一个人安静一下。”
半晌之后,段正瑞声音沙哑的说了一句。
靳青云和傅良州对视一眼,最后也只能点头应是,小心翼翼地退了出来。
两人走出几步,回头看房门已经关上。
靳青云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两下,压低声音问道:“老傅,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傅良州脚下一顿,猛然回头看向靳青云。
就这么对视一阵,眼眸里闪过一抹恍然的傅良州道:“青云兄,总长怕是支应不住了呀。”
听着这话,靳青云结结实实的松了口气:“谁说不是呢?”
“这么多年了,我可从来没见过总长这副模样。”
说着,他又道:“尤其是现在这局势,林逸态度强硬,一点不给东瀛人面子。”
“总长即便是有东瀛人支持,只怕也难以挽回这局面。”
靳青云讲话虽然还是半遮半掩,但内心的想法却已经暴露无遗。
傅良州如释重负的点了点头,倒是没有遮掩,道:“你我,也该为自己考虑一下了。”
他是同西南军队交过手的。
虽然取得了一些进展,当初面子上也算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