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善堂,这仗我不会打啊!
加之伤亡惨重。
聚集在石门一带的第五师三个团,已经不止是士气低落的问题。
大部分的军官士兵,都流露着惧怕的神色。
这种情况,卢子嘉不觉得有人会愿意听从命令,打一次反击。
如果强行推动,一旦反击失利,情况只会更坏!
所以他也只能把原本到了嘴边的话,悄没声儿的咽了回去。
至于杨善堂,从一开始就没考虑过这事儿。
否则的话,也不会把那架,只能允许一辆马车通过的木桥炸掉。
这时,借着对岸的篝火,还有月色映照。
在望远镜里看着西南军队开始用晚饭,杨善堂才算是真正的松了口气。
部队的情绪,连卢子嘉都注意到了,他这个长官自然更是清楚。
说实话,如果对岸的西南军队,连夜发起渡河作战。
杨善堂不觉得凭现在手头的三个团,就能守住江山港。
“好吃好喝可劲儿招呼。”
“另外通知各团,要告诉所有人,今天战死的弟兄,抚恤三倍发放。”
“这次作战的后续伤亡,依照此例。”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替我杨善堂卖命,我是不会亏待他们的。”
军心需要稳住,就离不开一个钱字。
这也是见效速度最快的办法。
不把手下这帮丘八的后顾之忧扫掉,这仗没法打。
埋锅,造饭。
除了本身携带的军粮,在杨善堂的命令下,江山县城,还有周边的村镇,各种牲畜几乎被一扫而空。
肉是一锅一锅出,间隙还要挖战壕,修防炮洞。
整个气氛愈发热烈起来。
士气是肉眼可见的恢复。
就这样一直折腾到了后半夜,视察了一圈的杨善堂,又冒险靠近江山港,观察了对面一阵。
眼见悄无声息,派遣过去的探子,也回报说没什么异常。
杨善堂提着的一颗心,这才落了回来。
然后,就是一阵阵疲倦袭来。
他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到夜半三点。
“今晚就在前沿指挥部歇了。”
“另外命令部队,分批休息,尽量保证体力。”
下了两道命令,杨善堂不忘叮嘱副官:“后半夜就辛苦你了,带着师部的人仔细巡查。”
“这个时候,可是容不得一点松懈。”
“请长官放心!”
副官应是,也不忘关心道:“长官,您早点休息,这段时间,您实在是太劳累了。”
“您是弟兄们的主心骨,您要是累倒了,这仗可就真没法打了。”
“唉——”
杨善堂重重的叹了口气,又对几个参谋关心几句,这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往后方阵地走去……
林逸自然是睡得极早的。
也睡得极为踏实。
至于半夜再展开进攻,以此疲敌的策略,陈松云倒是提了。
不过林逸并没有答应。
有一条江山港阻隔,真要是强攻的话,即便是炮兵凌厉,付出的伤亡也小不了。
这次作战,他所求除了快这一点之外,另一个考虑的,就是尽可能的减少伤亡。
而要减少伤亡,首先就要排除掉阵地战。
所以,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等他绕到第五师身后,把他们彻底调动起来,那这仗就好打了……
一早。
行军床上起来的林逸心情愉悦。
尤其是嗅着依旧残留在空气中的硝烟味,愉悦也更胜了几分。
收拾妥当,副官也端来了早饭。
白昼,咸菜,还有热气腾腾的肉包子。
林逸刚咬了一口,陈松云就和孙绍宗一起走了进来。
“吃过了?”
“刚吃过。”
陈松云说着,又说道:“总长,您今天就要离开?”
“嗯,时间紧迫。”
林逸点着头,嘴里有点含糊不清。
等咽下嘴里的包子,又笑道:“有你们在,我也放心。”
说着,他随后又看向孙绍宗:“炮兵阵地布置好了?”
“前移了两公里。”
孙绍宗的回答也是言简意赅。
林逸扭头看向副官。
不需要他开口,副官就回答道:“差二十分钟,七时整。”
“那就七时十分。”
林逸点着头,又对孙绍宗道:“就这个时间,让炮兵准备吧。”
“还是十发?”
“十五发。”
林逸报了一个新的数字,又看向陈松云笑道:“松云兄,不用担心。”
“一个基数的炮弹呢,够你用几天了。”
“并且后续的炮弹,最晚三天就能补充到位。”
“我以为,你现在要担心的不是炮弹不够。”
“而是一旦对面的杨善堂开始后撤,你带这么多炮弹,会不会拖累行军速度。”
听着林逸这话,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林逸随后才又解释道:“之所以今早还是要用这么多炮弹,不只是因为我们不缺炮弹。”
“最关键的,是要保证让对面的杨善堂相信,我们的主攻方向,就选择了江山港。”
“接下来的两天,炮袭还要持续。”
“炮弹怎么分配你们决定,但两天之内,所有的炮弹都要打光。”
“是。”
陈松云应着,心情却有些复杂。
感觉这仗打的,也太过容易了一些。
一力降十会,排兵布阵完全用不上啊……
早饭吃完,炮声也紧随着响了起来。
而对面的第五师阵地,正是早饭的时候。
面前摆着三菜一汤的杨善堂,听到爆炸声的一刹那,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随后,就是连成一片的爆炸声,根本就没有间隔。
“保护长官,快去防炮洞!”
副官在短暂的惊愕之后,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几个卫兵也是一拥而上,拉起浑身抖得如同筛糠似的杨善堂,就往外跑。
直到出了门,杨善堂才回过神来:“慌什么慌?!”
他一脸羞恼的喊了一句。
又连踢带踹推开身边的卫兵,随后抬头往西边看去。
昨天就已经见识了对面炮兵的凶猛。
这时候前沿指挥部的位置足够靠后。
距离江山港足足有六公里之远。
虽然可能还在对方的射程之内。
但被炮袭的概率小之又小。
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时候一眼看去,虽然没借助望远镜。
但是已经升腾起来的硝烟,依旧清晰可见。
仿佛一片黑云压城。
杨善堂手再一抖,再次感觉这仗真的没法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