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长的战争财,炮袭
而在大坑周围,则是散布着成片的尸体……
入眼所见景象,让杨善堂忽然就明白了,李秀山的第六师在广济的时候,为什么会那么迅速的,就从原本的进攻状态,转变成了彻底溃败。
没亲眼见过眼前这种景象的人,怕是很难想象到,身临其境时的内心惶恐!
“妈的,这威力不比海军的大炮差吧?”
旁边的卢子嘉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
不过这时候,杨善堂却完全没心思和他交流想法。
他脸颊肌肉抽动两下,厉声喝道:“命令,预备队立刻前移接手阵地!”
有广济前车之鉴,杨善堂断定,这绝不可能只是一次单纯的飞机扔炸弹。
接下来,对面的西南军队,肯定要展开进攻。
如果不能及时挡住,聚集在石门这一线的部队,没准儿就要步第六师的后尘。
他倒是清楚,这时候手下的士兵们,只怕被吓得不轻。
所以紧随着又补充了一道命令:“组织军官督战队,有不听命令擅自后撤者,就地枪决!”
命令一下,躲在江山港东岸的预备队两个营,借着两座浮桥迅速渡河。
根本就来不及抢救伤员,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抢修一些被破坏的防御阵地。
整个江山港西岸,人头攒动一片忙碌。
而还留在半山腰上指挥所的卢子嘉,看着这情形,又看了天色,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善堂兄,这天马上就要黑了,对面怕是不会再冲锋吧?”
说着,他又提议道:“是不是先抓紧整理阵地,把尸体收拢一下?”
他在远处,看着阵地上的惨像都觉得一阵阵心惊。
可想而知这时候被拉上去的预备队,会是什么感受。
这对士气的影响太大了。
“以防万一吧。”
杨善堂叹气说了一句。
卢子嘉能考虑到的,他自然也能考虑到。
不过这种事儿,本就没什么定数。
更不要说,李秀山的第六师,当初可是被夜半偷袭的。
他当然要做好最坏打算。
最重要的是,这才是双方第一次接火。
如果就这么把第一线的阵地给丢了,对士气的影响只会更大不说,京城那里,他也不好交代。
当然,让预备队接手阵地,只是眼下的权宜之计。
现在真正让杨善堂发愁的,是如果对方再出动飞机扔炸弹,该如何防备,乃至更进一步的反击。
如果不能采取点有效措施,只能单纯的抱着头挨打,那这仗可就真的没办法打了!
他忧虑着这些,随后又让人给京城去电,向段正瑞通报情况。
这件事情很严重。
尤其是段正瑞刚刚接任冯士甫的指挥权,不说急需一场大胜仗,证明他自己。
如果自己这个亲信,接下来也打一个大败仗,那对段正瑞来说,可就太不利了。
“这仗不好打啊。”
这时候,见杨善堂把几件事都安排完。
刚才没再敢打扰的卢子嘉,这才再次开了口。
杨善堂先是点了点头,随后灵光一闪问道:“子嘉兄,你对飞机熟悉。”
“这玩意儿有什么弱点吗?”
“这……”
卢子嘉有些迟疑。
要说,他也就是身在沪城,接触的信息多一些。
关于飞机的具体优劣,还真不了解。
不过这倒不是一件难事儿。
这时他猜出杨善堂想干什么,忙道:“我这就给沪城去电,让人打听打听。”
“肯定能有办法的!”
“越快越好。”
杨善堂点着头,又下意识地望了望天空。
现在他唯一的希望的,就是在自己找到应对办法之前,那狗日的飞机不再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先后发出去的两封电报,还都没有回复。
不过太阳这时候已经即将落山。
而对面的西南军队,这时候却依旧没有办法动静。
这让杨善堂和卢子嘉,多少松了口气。
“天快黑了。”
“飞机这玩意儿,之前只听是哦白天进行飞行表演。”
“天黑之后,怕是没办法上天的。”
卢子嘉把副官给出的分析,告知了杨善堂。
比起他,副官看的报纸自然是更多的,对飞机这类的新鲜事物,也更感兴趣。
“……有道理。”
杨善堂想了想,脸上总算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只要今天晚上能安然度过去,一夜的时间,必定能想到一些措施不说。
士兵们怕是多少也能缓过一口气来。
而经历了这一遭,再采取一点有效措施。
即便是之后,还会遭到飞机扔炸弹,那影响也绝不会像今天一样大。
念头转到这里,杨善堂立即对旁边的参谋吩咐道:“命令,今晚前线加餐,所有的人肉管饱。”
“另外,统计出的伤亡数字要保密,先呈报给我!”
“是!”
参谋赶紧应是。
见杨善堂再没了吩咐,急匆匆地跑去传达命令。
“善堂兄是打算在伤亡数字上做文章?”
卢子嘉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问道。
杨善堂点了点头:“必须要做点文章。”
“如果伤亡太大,手底下这帮丘八,怕是更要畏敌如虎啊。”
说着,杨善堂又气愤道:“你说林逸怎么就会飞机扔炸弹了?”
“也没听说,洋人会这东西啊。”
“这就是善堂兄你不了解了。”
“我可是知道,再两年前,林逸就从粤省招揽了一个冯九如的人。”
“据报纸上说,这人就是专门搞飞机的,就是在米立坚国,都是很有名的。”
“当初咱们袁执政,还想过招揽他呢。”
“倒是没曾想,这人竟然投奔了林逸。”
话到这里,卢子嘉就不免感慨了。
要是当初冯九如投奔京城,没准儿今天挨炸的,就是对面的西南军队了!
“还有这事儿?”
听闻还有这样的事情,杨善堂一时间眼睛都瞪直了。
“千真万确。”
卢子嘉很肯定地说。
而杨善堂就更感气愤了:“他妈的,京城那帮人,历来就是尸位素餐,真是屁的事情都办不好。”
“谁说不是呢。”
卢子嘉颇有同感。
而就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非议京城人事的时候,傍晚的天空中,忽然响起了咻咻的尖啸声。
两人面色齐齐一变。
只是还不等两人扭头,爆炸声就接踵而至。
刹那间,杨善堂的一张脸,几乎变成了猪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