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渔翁,打钱!
滇省发至京城的第二封电报,正是为了讨要款项。
唐昌泽按照蔡正钧的吩咐,详细罗列了一堆。
什么士兵军官的遣散费,地方铁路兴建费用。
当然,教育这一块也没有落下。
不过,这时候林逸要搞官派留学的事情,还没有公布。
所以蔡正钧也无从学习。
但是兴办教育这事儿,任谁都知道是政治正确。
所以这个时候想要从袁项亭兜里掏钱出来,兴办教育这个词,自然而然的,就进入了蔡正钧和唐昌泽的视线。
具体名义是普建小学,然后再兴办几所师范学校。
电报里列举出来的几桩待办事项,粗算出的花费,要整整八百万银元。
所以当幕僚读过电报内容,不说唐绍川,就连袁项亭的眉头都皱成了一个疙瘩。
这他妈的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了!
虽然这次谈下的善后借款,接下来行政院陆陆续续能拿到近亿银元。
可也远没有阔绰到,随便就能拿出八百万给地方的地步。
更不要说,这还只是滇省一个省。
要是就这么被蔡正钧得逞,那后面的人还不得有样学样?
尤其是还有林逸这个老大难。
如果现在应了蔡正钧的要求,那轮到占据三省地盘的林逸,怕是三千万都打不住!
到时候别说是借款了,就是天上下银元,临时政府的钱,怕是也不够各省分的。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次裁军的根本目的,是为了削弱地方实力。
所以所谓的拨款,本就是一个名义上的奖励。
按照袁项亭和唐绍川之前的想法,平均到每个省的拨款,五十万最佳,绝不能超过一百万。
否则的话,还不如用这笔钱做军费,直接动用武力,来削弱这些地方势力呢。
不过,从这封电报里,倒是可以完全洞察,蔡正钧为什么会这么积极的公开表态,支持临时政府推动的裁军。
这家伙就是奔着钱来的!
而且通过这事儿,也不难判断出,林逸八成也是这样的想法!
思及此处,唐绍川多少有点着慌。
他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林逸和蔡正钧,竟然会在这里等着。
现在完全可以想见,一旦这事儿曝出去之后,只怕其他各省都要有样学样。
这样一来,临时政府可就要再次陷入被动不说。
关键是整个裁军计划,怕是也会因此流产!
袁项亭也敏锐的意识到了这一点。
所以,还不等唐绍川开口,他就道:“这事儿要重视。”
“钱可以给,但八百万这个数字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一定要抓紧时间,把钱数谈下来。”
“关键是,还不能让蔡正钧借着这点当理由,拒绝裁军。”
“否则的话,我们可就真要陷入被动了。”
“明白。”
唐绍川点头应着,这时候只剩下了满腹愁绪。
事情当然要谈。
可是袁项亭的要求太高了。
既要又要的感觉。
他想了想,随后说道:“执政,这么大的事情,只怕电报沟通是远远不够的。”
“以属下的意见,还是要派一个得力的人,迅速南下,当面和蔡正钧磋商。”
“另外林逸那里,也得做些防备。”
“最好是路过江城的时候,先声明一下政府的底线。”
“否则他也狮子大开口,那这件事儿可就更麻烦了。”
话到这里,能胜任这事儿的人选,已经呼之欲出。
袁项亭想也没想,就道:“你去告知世奇,这次只能再辛苦他一趟了。”
……
一路火车南下。
陈世奇赶到江城,已经是四天之后。
他具体和林逸是怎么商议的,没人清楚。
不过当天接到他的来电,说林逸同意在裁撤一半军队的前提下,三省加一起的请款,只要八百万。
得悉这个数字,无论是袁项亭还是唐绍川,第一反应就是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有了蔡正钧狮子大开口的八百万,林逸掌控的三个省,一起请款八百万,忽然就觉得不是不可以接受……
“论谈判这事儿,世奇还是有些水准的。”
袁项亭赞扬了一句,又看向唐绍川笑道:“我觉得把这笔钱谈到六百万,还是有可能的。”
“执政说的是。”
唐绍川点着头,笑道:“关键是有了西南总署的标准,其他各省就都好谈了。”
“就比如蔡正钧,属下以为谈到一百万,不是没有可能。”
听着这话,袁项亭点了点头。
又斟酌片刻才说道:“能谈到一百万最好。”
“即便是多一些,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不过,如果他想多拿,那就得好好的配合我们。”
“我看,到时候对外公布,最好定在八十万。”
“林逸那里,回头世奇办妥滇省的事情返回,也可以这么谈。”
“有了这两个标准在,其他人也就无话可说了。”
唐绍川想了想,倒也觉得这个法子不错。
随后笑着赞道:“执政高见。”
“那我这就给世奇先生去电,让他按着这个意思办。”
……
从江城再去春城,路途虽不及京城至江城更远。
但在铁路不通的情况下,花费的时间却是成倍增长。
尽管陈世奇轻车简从,一路快马加鞭。
但是赶到春城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情。
而半个月的时间,形势足以发生极大变化。
革命党的高层,在这段时间里,总算是统一了意见,开始发力。
首当其冲的,就是因为善后借款和裁军的事儿,影响渐小的宋先睿遇刺一事,再次火热了起来。
倒也没有太费周折,陈逸象一篇署名文章,毫不隐讳的直指幕后凶手,就是袁项亭。
让舆论大震,事态也瞬间升级。。
再之后,善后借款和裁军的事情,也和宋先睿遇刺一案,被一篇篇文章,连成了一串。
简单总结起来,就是袁项亭狼子野心。
已经不满足于制作一个临时执政,而是要大力清除异己,削弱地方。
好推行他的独裁统治。
对这些文章,持反对意见的有,赞同的同样也不少。
舆论也是越吵越热……
历史的轨迹,又一次变回了熟悉的模样。
这是林逸眼看着事态发展,火星子越来越多的时候,悄悄发出的感慨。
“总长,沪城又来电了。”
副官推门走了进来,语气带着一点点无奈。
自从陈理事长在沪城发表署名文章,剑指袁项亭。
沪城的电报,就接二连三发送过来。
随着次数增多,内容也是逐渐变化。
起初还是请林逸这个副理事长,亲赴沪城共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