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愿,林标统身陷烂泥沼
谈不拢,必出大事!
刘承勋这个镇统,眼下这时候要去永平观操,明显就是为了躲事儿。
而听着林逸这么说,陈松云呵呵一笑:“确实,毕竟你深受总督大人信赖嘛。”
话里讥讽的意思,林逸自然是能听出来的。
也不以为意,反而笑问道:“云松兄说的是哪任总督大人?”
陈松云没好气白了他一眼,又一脸认真说道:“你们林家家大业大,我知道一些事情你是逼不得已。”
“不过林逸,有些事情做了无妨,可还有些事情,就是打死也不能做啊。”
“不然千夫所指,你可再没有立锥之地。”
“至于某些人的空口许诺,你也别信以为真,狡兔死走狗烹这种事儿,历朝历代可都是屡见不鲜。”
听着他这番话,林逸不由好奇的打量起了他。
怎么感觉,陈松云这家伙也是革命党呢?
“总之,该说的我都说了,也算尽了朋友之义。”
“到底怎么选,那是你自己的事儿了。”
说着话,陈松云提笔在请调公文上签了押:“刘大人哪里,你去还是我去?”
“还是我自己去吧。”
林逸伸手把公文接过,又笑道:“你的意思我明白,我会见机行事的。”
说罢,他手里夹着烟卷,脚步轻快的走出了陈松云差房。
而陈松云看着他这副样子,也只能无奈摇头了。
到了刘承勋的差房,刘镇统也是一番叮嘱。
至于林逸,转头就巴结上端方这事儿,他更是看的很开。
人在屋檐下,哪有不低头?
他倒是想巴结来着。
只可惜端方的门槛太高,到目前为止,他都没能真正摸到。
这次急吼吼的要去永平观操,同样也有这个原因。
连好处都没有,他又何必去卖命?
至于林逸请调训练弹药的事儿,他更是问都没问就签了押。
所以,十万发弹药,林逸当天就拉回了自己的六十七标……
时间转眼过去几天,虽然军营的封锁越来越严,但消息却是传来的越来越多。
比如前来平都请愿的人,已经聚集了近千人。
又比如,少城的将军府发出将令,在兵籍旗人,昼夜持械不得外出少城一步。
再比如,四国银行的人已经抵达平都,进驻了铁路公司。
又又比如,总督端方发了火,大骂一些人言而无信,故意和朝廷作对。
总督府,看着保路同志会送来的代表名单,端方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共十多个人,其中一半,都是前段时间,答应他接受朝廷赔偿方案的!
“出尔反尔,言而无信!”
“这群反复小人!”
“大人息怒。”
一旁幕僚急忙规劝一句,生怕脸红脖子粗的端方,一口气上不来翻过去。
端方吭呲吭呲喘了两声,眼眸里有杀机流露。
这么坏的局面,他不是没有预料过。
自然也有应对手段。
不过,现在显然还不到那一步。
那也是最后一步棋。
“你说,该怎么办?”
他扭头看向幕僚问道。
幕僚沉吟片刻,开口道:“大人之前的怀柔之策,怕是失之于软了。”
“如今闹到这般田地,卑职以为,有两条应对之策。”
“快说。”
端方不耐烦的催促一句。
狗屁失之于软,他是来当官的,又不是来当屠夫的,自然不可能一上来就来硬的。
瞧出了他的不高兴,幕僚急忙说道:“第一,分化。”
“都说人心齐,泰山移。”
“可只要人心不齐,那自然是一事无成。”
“就同志会推举出来的这些代表,大可以把他们的股子,按五成,甚至是八成发还。”
“毕竟铁路筹款的大头,是从全省百姓田赋里抽出来的。”
“即使是给这些代表全部发还,那也花不了多少银子。”
“第二,严惩。”
“这些代表哪个不听话,以同志会结党的罪名扣押。”
“论律这可是死罪。”
“一面利诱一面威逼,就不信他们不就范。”
听着他的一番分析,端方点了点头:“如今,也只能这么办了。”
只是他话音刚落,就听得幕僚又补充道:“大人,卑职以为除此之外,最好再做最坏的打算。”
“一旦这一招也不管用,那就要施以雷霆手段,迅速把现在保路的声潮弹压下去。”
“这种事儿,久拖必生变。”
端方眉头一抽,最终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请鄂尔泰将军来。”
他吩咐一句。
这种事儿,新军不能完全信任他是知道的。
是以一早就已经和鄂尔泰议定,一旦动武,直接出东旗营兵马。
“是。”
幕僚应着,抬脚正要离开,却听得端方又道:“对了,通知林逸来。”
“林家在川省素有威望,这个时候如果由他出面说和,必定能起到起效。”
他倒是答应过林逸,这事儿不会让他难做。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
如今的情势,已经容不得他考虑林逸的感受了。
“大人高见。”
幕僚拍了一句马屁,这才急匆匆的离开。
通知是电话打过来的。
一听说端方让自己速去总督府,林逸就知道自己肯定是被背刺了。
放下电话骂了两句娘,林逸也知道这事儿拖不过去。
他背着手踱步思考一阵,随后脚下一停:“把四虎喊过来!”
片刻后,陈四虎一阵风似冲了进来。
“标统!”
“过来。”
林逸招手把他唤到近前,附耳嘱咐了几句。
而听了他的话,陈四虎不由瞪大了眼睛:“少爷……”
“别废话,赶紧去传信。”
“请他们务必安排好,如果这事儿办不好,咱们林家可就要倒大霉了。”
陈四虎呲牙,最后重重一点头,一阵风似的又跑了出去。
而林逸看着外面艳阳高照,满心烦躁的扯开了两道衬衣扣子。
日他妈的,这狗果然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