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众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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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魂蛊控魂?”殿主已然窥见魂海异状,齿间挤出的字句,宛若冰碴刮擦铁板,森寒刺骨。

  陈韦双目圆睁,满脸震骇:“你怎会知晓这些!”

  “我可以帮你解除。”杨小凡直接打断,看向殿主,“取两条菩提根来。”

  殿主转头示意。

  幻身形一闪,瞬间遁出院落。

  一炷香转瞬即逝。

  幻去而复返,掌心托着两条菩提根。

  其形如老参,外皮金黄褶皱,断面不断渗出乳白汁液,空气中漫开一股清苦回甘的醇厚药香。

  杨小凡取来铜盆,注满清水,将菩提根置入水中。

  随后捻起数株珍稀灵药,指尖运力碾碎,细碎药末纷纷飘落水面。

  他十指翻飞,结印不息,道道灵光汇入盆中。

  清水无风自转,缓缓旋出一道细密漩涡。

  漩涡中心升腾起一团白雾,悬浮水面三尺,缓缓翻涌不散。

  白雾糅合菩提之苦、灵药之清,还裹挟着一缕极淡的木樨冷香,萦绕鼻尖。

  “把它喝下。”

  杨小凡将铜盆推至陈韦身前。

  陈韦毫无迟疑,俯身端起铜盆,仰头尽数灌入。

  一息。

  两息。

  三息。

  陈韦面容骤然扭曲,太阳穴高高鼓起。

  魂海深处响起一声尖锐嘶鸣,噬魂蛊遭白雾侵蚀,疯狂扭动挣扎,松开咬合元神的毒牙,掉头欲逃离魂海。

  悬浮的白雾骤然凝缩,化作一根纤细白索,精准缠锁蛊身,骤然收紧。

  “啪。”

  一声轻脆爆响。

  噬魂蛊瞬间崩作齑粉,消散于魂海虚空,无影无踪。

  陈韦妻子连忙扑至盆前,掬起剩余药液,喂入两个儿子口中。

  幼子呛咳不止,满面通红。

  长子咽下药液,闭目调息,再睁眼时,眼底血丝尽数褪去,眸底清明安定。

  “蛊已经清除了。”杨小凡挪开铜盆,看向陈韦,“可以说出实情了吧。”

  陈韦跪伏在地,身躯剧烈颤抖。

  无半分惧意,只剩彻骨恨意翻涌。

  “此噬魂蛊,出自太明楼之手。”

  字句落地的刹那,院墙上一枚风化瓦当骤然松脱,坠落青石地面,摔得四分五裂。

  满院寂静,无人妄动。

  殿主站在院中,袖袍垂落,面色平淡无波,无人窥得其心绪。

  “半年前,我前往太明楼采买灵土。有一灰袍人邀我对饮。”

  陈韦语速干涩,字字沉重:“酒过数巡,他托我代办一事,我当即就回绝了。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送我到门口,抬手轻轻拍了我肩头一下。仅此一下。”

  他抬手按住左肩,指尖深陷皮肉,力道刺骨。

  “噬魂蛊便是被种下。他威胁我,敢泄露半分,就要了我全家的命。”

  手掌无力垂落,双拳死死攥紧。

  “我尝试过用灵力逼出蛊虫,它反噬啃噬元神;我寻遍丹师配药,它吐出的毒素让我卧床三日,动弹不得。”

  他粗喘两声,嗓音愈发低沉疲惫:“我挣扎了半年,数次都想向殿主坦白,可每一次靠近主殿,眼前皆是幼子蛊毒发作时的样子。我不敢赌。”

  “后来,他命我换掉药园镇渠的萤石,我只能照做。”

  “此人叫什么,长什么样?”殿主沉声追问。

  “不知道叫什么。”陈韦蹙眉苦思,额角冷汗层层渗出,“操着域外口音,常年灰袍加身。唯有腰间的腰牌可辨——牌刻楼宇虚影,楼顶缀三星纹路。”

  太明楼,三星客卿。

  殿主瞳孔骤然紧缩。

  杨小凡斜倚井沿,静默不语,指尖在青苔井沿上缓缓圈划,一圈又一圈。

  太明楼盘踞泽洲星域数十万载,常年中立,不结宗门、不涉纷争,唯利是图。

  可楼宇中立,楼中之人未必安分。

  萤石出自太明楼,噬魂蛊源自三星客卿,十座药园无一幸免。

  这绝非是临时算计,是蛰伏百年、层层铺垫的惊天布局。

  夕阳沉落檐底,晚风拂过檐角铜铃。

  铃身轻晃,却无半分声响传出,死寂诡异。

  “他还有指令。”陈韦忽然抬声。

  众人目光尽数汇聚其身。

  “下月十五,宗门例行向各宗交付灵药。”陈韦喉间发干,字字艰涩,“他命我交货前一日,将所有药园的护阵全开。”

  全阵尽开。

  杨小凡指尖骤然停在青苔之上。

  护阵为药园屏障,隔绝内外气机、毒秽、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