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四）

　　执事高声宣布，那弟子顿时喜极而泣。

　　而更多人则是黯然离场，他们的文章如石沉大海，连一丝波澜都未掀起。

　　“梅禾师兄完成了！”

　　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只见梅禾袖袍翻飞，五百余字如行云流水般注入光柱。

　　霎时间，光柱剧烈震颤，竟有凤鸣之音自九天传来！

　　“人本是人，不必刻意去做人……”北侧长老捻须赞叹，“此子当真了得！”

　　南侧长老点头附和：“不愧是星主之子，这般见解，已超脱凡俗。”

　　华翌文此刻也完成了文章。

　　他紧张得手心冒汗，直到光柱泛起微光，才猛地跳起来：“小凡！我通过了！”

　　他抓着杨小凡的胳膊摇晃，像个捡到糖的孩子。

　　杨小凡唇角微扬，正要说话，却见孙玉的文章也引起光柱震荡。

　　那对璧人遥遥望来，梅禾眼中锋芒毕露，似在说：蛮力算什么？这才是真本事！

　　时间流逝，山谷中人渐稀少。

　　杨小凡仍静立如松，对周遭议论充耳不闻。

　　“那小子莫不是放弃了？”

　　北侧长老眯起眼睛。

　　华翌文急得直搓手：“小凡，只剩半个时辰了！”

　　杨小凡这才收回望向苍穹的目光，指尖不知何时已拈起一支墨笔。

　　他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轻声道：“不急。”

　　刻画需要时间，而时间所剩无几。

　　华翌文眉头紧锁，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衣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唯独杜长老目光灼灼，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他至今记得传送阵中那一幕……

　　少年在生死关头仍不忘援手同伴，那份心性，在修行界已是罕见。

　　“呼……”

　　杨小凡长吐一口浊气，双手骤然舞动。

　　此时第一关考核已近尾声，通过的弟子纷纷侧目，目光聚集在这个最后出手的少年身上。

　　一个个金色文字在虚空中浮现，每个字成形的刹那，四周空间便为之一颤，仿佛承载着万钧之重。

　　字迹流转间，竟隐隐有撕裂苍穹之势。

　　“这……”南侧长老瞳孔微缩，胡须无风自动，“他的字为何能引动天地共鸣？”

　　北侧长老同样面露惊容：“你们看他周身！”

　　只见杨小凡身侧浮现出古老道纹，如游龙般盘旋缠绕。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的双脚竟缓缓离地，似有无形之力托举。

　　“立地悟道？”

　　有弟子失声惊呼。

　　华翌文距离最近，能清晰感受到那玄妙气机。

　　他想起古籍记载……

　　古时有书生一朝顿悟，白日飞升；有僧人刹那明心，立地成佛。

　　此刻杨小凡周身道韵流转，竟与传说中一般无二。

　　“怎么可能！”有人厉声喝道，“他写的什么鬼东西，也配得天道认可？”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最后五分钟。

　　杨小凡面前仅悬浮五十六字，与其他修士动辄数百字相比，显得格外简洁。

　　可每个字都如晨钟暮鼓，在众人心头炸响。

　　当最后一字完成，所有文字如星河倒卷，没入光柱。

　　一息、两息、三息……

　　光柱寂然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