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 / 2)
他与周无因的距离绝不能超过二十米,结成契约后,两个人就如同一个人与他的心脏一样不可分割,一旦距离超过这个数字周无因体内的灵气便会迅速流失,直到变成一具干巴巴的尸体。
裴澜雪干脆就拜托红袖替他取了之前未读完的书,边读边守着周无因醒来。
跑来慰问的同门早就被他全部赶走,室内一片寂静,仅有裴澜雪翻书的沙沙声。
周无因悄无声息的睁开眼睛,看到并不熟悉的天花板后有些茫然的侧头,望见那人浸在夕照里的侧脸。
喉间灼痛,周无因想说话,硬生生没发出声音。
裴澜雪已经换上了洗净的靛蓝色的裴家家袍,用手指一寸寸的摸着书本上凸起的盲文。他此时已取下了遮盖眼睛的白绫,长而密的睫毛在洁白如雪的皮肤上落下点几不可见的阴影。
“剑主。”周无因费了老大劲才把话说出口,被自己沙哑的声音惊住,喉结艰难滚动,“劳烦……清水。”
“多谢。”周无因扶着床柱强行把无力的身体支撑起来,青瓷茶盏递来时带着暖意,裴澜雪指尖在盏沿轻叩几下,这是盲者特有的体贴。周无因喝了水,抬眼注意到裴澜雪早已睁开了眼睛,空茫的瞳孔映着窗外纷扬的雪片,恍若黯淡无光的墨玉。
周无因有些不自在,颇为无奈的开口道:“剑主大可先去忙自己的事。”
裴澜雪摇了摇头,说:“实在抱歉,我们最多只能相隔二十米,稍有不慎就会造成不可逆转的后果,为了避免出现意外,只能委屈你忍受我待在这了。”
他沙哑的道歉声轻不可闻,骨节分明的手指重新抚过泛黄的书页。纸页摩挲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不曾再转身。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无因忍不住再次看向裴澜雪。
那书仍摊在裴澜雪膝头,纸页却凝固在最初翻开的那一页。雪光透过窗纱漫进来,为裴澜雪侧脸镀上瓷釉般的冷色,睫羽在眼睑投下细碎的阴翳,仿佛整个人都要融进窗外纷飞的大雪里。
周无因知道,裴澜雪在上次灵灾中伤了眼睛,兴许是看不见这银装素裹的美景的。
那是一个消瘦而沉默的剪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