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沦入司教坊
“现在,看着我的眼睛,将你知道的一切,说出来。”
她静静地看着怀里涕泪横流的女人,眼底没有悲悯,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残忍的平静。
随着这声低语,云归遥左眼的孽镜镜核爆发出灼热的光芒。那光芒并未刺伤谢冷月的双目,而是化作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撬开了她紧闭的心门。
刹那间,那些被岁月碾碎、被她刻意埋葬的记忆碎片蜂拥而至。
画面流转间,时光倒退回那个桃花漫山遍野的春日。
城郊的山林里,微风拂过落英缤纷。少女时期的谢冷月一身葱绿的短褂,蹦蹦跳跳地在花丛里穿梭,眉眼间尽是高贵与灵动。
她本是跟丫鬟去踏青迷了路,刚爬上枝头摘下一串果子,脚下一滑,便一头栽了下来。
不偏不倚,正正地撞进偷偷去乡下看妹妹的云清晏的怀里。
四目相对!
就是那一眼,赋予了谢冷月这一生最刻骨铭心的温暖。
那一年,云清晏不过束发之年,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长身而立,脸色虽因久病透着苍白,可抬起头时,目光干净得像山涧里的泉水。
“姑娘是仙子吗?”
那是她此生听过最好听的声音。
他看着她,有些怔怔的:“怎从天上而来?”
“呆子!”
她羞红了脸,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后来,他们常常在那片山林里相见。她教他辨认草药,他为她诵读前朝的诗文。
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像是把所有的春风都揉进了眼睛里。
她曾以为,只要父亲身居太傅之位,谢家便依旧是声名清正的书香世家。待到自己及笄成年,便可堂堂正正,请父亲出面求一道赐婚圣旨,嫁给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
可繁花尚在,血色已至,浓烈的血腥味瞬间淹没了桃花的芬芳。
二皇子司明轩精心布局,构陷谢家谋逆重罪,只因朝堂上谢家为镇北将军说了话。天子龙颜震怒,降下雷霆惩处,谢家满门抄斩。刑场之上,刀光起落间人头滚滚,赤红的血水顺着青石板的沟壑肆意流淌,积成一汪汪血洼,漫过脚面,触目惊心。
而她!
昔日曾经万众瞩目的御前才女,一夜之间沦为教坊司中任人践踏的官妓。
达官显贵们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污秽与轻蔑。
“哟,这不是昔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御前才女吗?”醉醺醺的男子打着酒嗝,用折扇挑起她的下巴,语气极尽鄙夷,“从前何等清高,现下沦落到教司坊任人把玩,怕是比勾栏里的粉头都不如。”
她在无数个深夜里咬着牙咽下血泪,将收集到的罪证藏在琴匣夹层中,暗中藏起。可那些高高在上的达官显贵,不放过任何一次践踏她的机会。
更让她痛彻心扉的记忆接踵而至。
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寒夜,她收到一张纸条,是清晏的字迹。
刚出来就被几个喝得烂醉的世子堵在教坊司后巷,撕扯着她的衣衫,叫嚣着要听她唱最下流的艳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