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白骨含冤

第6章 白骨含冤

“聒噪。”

一道沙哑却无比威严的声音，如惊雷般在每个人脑海中炸响。

喧闹的灵堂瞬间死寂。

云归遥冷眼旁观，对王氏母女的丑态与满厅的群魔乱舞毫无兴致。

她微微蹙眉，这云府之内，怨气竟浓郁得化不开，连柳嬷嬷这样的普通冤魂都能凝形不散。这绝非寻常人家该有的景象，倒像是……

九幽的裂缝在此处撕开了一道口子。

她的到来，让这些冤魂鬼气有了加持。

云归遥眸光冰冷，视线越过满地狼藉，直刺被掐得翻白眼的云若雪：“所以，柳书昀，是你杀的？”

“一派胡言！”

王夫人护女心切，拼命想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可云若雪依然被她掐得白眼都翻了出来，“你胡说！我没有，我没有害死她！所有人都知道，她是难产死的！是你，云归遥，是你这个阴邪不详的鬼物克死她的，你才是杀人凶手！”

柳嬷嬷的冤魂裹挟着阴冷的怨气，字字淬血。

“克死？你以为没有证据就能信口开河？当然，你说得对，当年害死夫人的不是你，因为你只是别人借刀杀人的一把刀。你买通稳婆、换毒汤药，你以为你做的天衣无缝，其实都是给别人做了嫁衣裳。”

“背后之人？你什么意思？”

“桀桀桀桀——想不到吧，我早就防着你有朝一日灭口！我死之前，已经把证据全都藏在了云府后院，你们一个都逃不掉！本以为那些东西无法再见天日，想不到苍天有眼，终有人回来清算一切！”

王氏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她张大嘴，像是要把柳嬷嬷后半截话硬生生吞回去，一边干呕，一边用后脑勺狠狠撞击地面，试图把身体里的什么东西撞出去，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眼眶，恶狠狠地盯着虚空：“闭嘴……你这贱婢……闭嘴！”

“够了，带路。”云归遥转身，红色嫁衣在阴风中翻卷，赤足朝着厅外走去，“去你埋骨的地方，把你藏得证据，挖出来。”

“是……”老妪的冤魂在孽镜台的绝对压制下，根本无法反抗，手一松，云若雪跌在地上昏死过去。

王氏被柳嬷嬷控制着，脚步虚浮地往后院走。

云仲谦脸色铁青，他不能让云府的阴私暴露在满京权贵眼皮子底下，想要阻拦，却被云归遥那一记冰冷的目光逼得僵在原地，随即又慌忙跟上。

“既然都来了，那就一起做个见证吧。”她扫视了一圈瑟瑟发抖的宾客。

满堂宾客没人敢动，也没人敢走。

有人试图悄悄溜走，却发现刚刚已经静止不动的纸扎人，僵硬地将头扭向了他的方向，吓得他双腿发软，只能硬着头皮立在原地；也有人眼神闪烁，想上前讨好几句，却在触及云归遥那毫无温度的目光时，心头不由得大惊，下意识低下了头。

虽然害怕，但吃瓜在哪里都是人的天性，他们在强烈的好奇心的驱使下，不受控制地跟了上去。

月亮躲进了云雾里，又忍不住在乌云后扒拉开一条缝。

云府后院的假山在惨白的月光下投下大片扭曲的阴影。

“王氏”停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扑跪到地上，指甲在地面上抓出一道道血痕：“就在这下面……就在这青石板下面……”

云归遥绕了一圈，单手插进缝隙，纤细的手臂青筋绷起，皮肤又一次隐隐裂开，渗出血丝，她却毫无感觉一般，稍一用力，沉重的石板便轰然飞了出去，惊得众人目瞪口呆。

泥土翻飞，一股尸体的腐臭味弥漫开来。

青石板下赫然现出一具森然白骨，枯骨扭曲蜷曲，嶙峋头骨之上，一道狰狞击痕清晰可怖。更诡异的是，白骨旁还躺着一截孩童手骨，指骨上握着半块木牌，在腐烂之中竟散出隐隐的药香，木牌上刻着一个模糊的“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