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四世同堂
第69章 四世同堂
江钧的后事全部结束后,他的妻子才出院。她的血压正常,大脑清醒后才意识到那个寒冷的凌晨发生了什么。
如今九十平的老房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的脑袋因神经病症难以控制地晃动,她的思维却异常地清晰。
她回想起和江钧的过往。
他俩是技校的同学,自由恋爱后顺理成章地在一起。她嫁给江钧那一年二十三岁,可以说是义无反顾,因为她并不是南京本地人,只是在南京上学。
那一年的交通并不便利,自行车都没有普及,回家一趟山高路远。
但江钧许她一世快乐,她就信了。
后来她得到更多的是现实中的鸡飞狗跳。
她是从一个家里进了另一个家,但那都不是她真正的家,她的意愿和想法飘在空气里无人应答。
她就像家里的边缘人物,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也没有什么动荡。
那时候她母亲说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让她忍一忍,让她多付出。
她应该忍气吞声任劳任怨吗?她不觉得,她偏不如此。她是嫁给江钧,她没想过因此嫁给江钧的一大家子。
江钧的爷爷奶奶,江钧的父母,所有人住在一块不说,他们指望着把家里做家务的职责交到她手上。
她没有接。
她总是故意地把萝卜干切得很大,将煤蜂沾上水,将粮票弄掉,将晒被子的竹竿浓歪。
她就顶着不会做家务的形象一天又一天。
直到她生下一个儿子,又生下一个女儿。她盼望着生活会有变化,但现实是她在这个家里仍不是做主的那个。
江钧的爷爷离世后,这个家得听江钧父亲的指令。江钧父亲因病死去后,一家之主终于成了江钧。
江钧成了一家之主,但作为妻子的她仍然没有什么做主的自由。
江钧的两个妹妹有点事就会来找江钧,尤其是江钧的大妹妹江顺,每到夏天就一大家子来家里住。可他们当时的房子只有两间卧室,她的儿子江宇只能睡在客厅,而她也成了王英瑶母女们指责议论的对象。
“没有女人的样子”,“家务活都不会做”。
她们甚至还在谈论多年前她和江钧的床单。
“那床单上都没有血印。”
“是啊,一点印子都没有,真是处心积虑嫁进来。”
“嫁进来做少奶奶。”
什么少奶奶?她一天没做过。江钧当初的承诺都是空口白话而已。
后来他为了补偿,便决定所有家用都是从他的工资出,她的工资可以自由支配。她并没有高兴,因为她知道这也是让她远离家里财政大权的表示。
江钧总会偷偷地接济两个妹妹,他以为天衣无缝,那只是她就将两眼紧闭当作看不见而已。
王英瑶总说,血浓于水,他们才是斩不断的一家人。
这是江钧妻子,最讨厌的说辞。他们是一家人,可她却一直是外人。
这些日复一日挤压的郁结成愈滚愈大,她怪不了孩子,也不想怪江钧,她把矛头对向了王英瑶。
只要王英瑶离开这个家,她就能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