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她的夫君既然这般有貌有势,又为何要与她分居多时,让她独自在外奔波,连看上的首饰也要犹豫再三?
这份掺了众多气愤的失落越酿越浓,让崔应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薄青窈察觉到他的异样,眼里带了一丝疑惑:“崔郎君?”
她不过是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不至于这么生气吧?
崔应猛地回神,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下,唇角勉强牵起一抹笑意:“不瞒夫人所说,我那日确实是出城去了,但并不是因为忘了太后设宴一事,而是不耐烦见宫里那些虚情假意之人。”
原本安静吃饭的穗儿忽然抬眼看向薄青窈,薄青窈似乎没什么反应,只是夹了一筷子菜到她碟中。
崔应没发觉二人的动作,转头看向了窗外热闹的街巷,声音依旧平和:“自代地建国以外,前代王刘喜便时常以各种理由向城中富户哭穷,以此收敛钱财,中饱私囊,那时崔家还是我阿翁当家,他向来秉着忠君报国之念,每回都是给的最多最快的那户。”
“可明眼人都知道,刘喜拿着这些钱财,并没有做出一件于国于民有利的事,次数多了,其他富户便总找借口推辞,只有我阿翁还一如既往赴宴,出钱。”
崔应又给自己斟满酒,从容地斜倚在窗边:“后来,阿翁将家业交到了我手中,往后崔家便改了规矩,只出钱,永不再踏进宫中一步。”
前代王刘喜虽对他这般嚣张不敬的态度耿耿于怀,却碍于崔家是代国首富,给钱还是大方,便也没找过他们的麻烦。
薄青窈静静听着,待他说完后才问了一句:“既然郎君对此心如明镜,为何还要白白送钱给那代王?”
崔应回过头,笑意温软坦荡:“崔家并不缺钱使,每回送出去的钱两也不过一个数字,可只要这些钱两中,能有一分一毫真正用在百姓身上,就足以让我和阿翁欣慰了。”
薄青窈听了,久久未语,眼底翻涌着震撼与动容。
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样朴素到有些犯傻的念头了。
趋利避害和明哲保身,是这世上大多数人的生存法则,可崔家父子却截然不同。
他们想的或许是,自己出的钱能让刘喜少挪用几分国库里的钱,少搜刮几分民脂民膏,只要能有这么几分便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