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噩梦
他们俩合租了一个单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有一个独立的小卫生间。只是两个大男人挤在一起,实在有些逼仄。
王知一想起何英午夜站在天台吹风,想起宋朝阳在相亲时被虫子逼得跳楼,心中惶恐,说:“我也不知道工作压力算不算大,但是刚才这个事情不是因为工作压力的原因,而是电话虫。”
徐强威略微有些不耐烦,说:“又来了,又来扯什么电话虫!刚才是电话虫缠绕你的脖子?分明是电话线。你估计出现幻觉了。”
王之一恍惚起来。
不止一个人说他压力大而出现幻觉,何英这么说,纪阅微也这么说。
徐强威的脑袋枕在双手上,建议道:“要不要到六角亭去看一看?”
“六角亭?”听到这个词,王知一愣了一下。
江城有一座医院,叫做精神卫生中心,治疗各种精神病。医院位于六角亭街,所以人们称其为六角亭医院。后来六角亭就成了神经病院的简称。
他对六角亭医院有所排斥,说:“我又不是神经病,去六角亭干什么?”
徐强威严肃地说:“看病啊!你要正视你的精神状况。可能得了抑郁症什么的。现在抑郁症就跟感冒发烧一样,很常见。这是一种疾病,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东西。身体不舒服就早点去看医生。不要拖延。以后你一个人睡,又把电话线缠到脖子上,那可没人来救你了。”
王知一无聊把玩着手里的充电线,敷衍道:“会找时间去看的。”
徐强威打了个哈欠说:“睡觉吧,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王知一没有睡意,扯着徐强威聊天,问:“强哥,那你的工作压力大不大?”
徐强威呵呵一笑,说:“怎么会不大!去年,我搜刮了全家所有的积蓄,付了个首付。现在每天一睁开眼就要还好几百块钱的房贷。我一天都挣不到几百块钱!而且我买房子的时候,那里工地连地基都没有打好。明年这房子才会完工,后年我才能够拿钥匙,现在只能租房子住,而且只能挑便宜的。唉,能节约点钱是点钱。”
王知一隐隐觉得徐强威在催促他搬走。当初他跟徐强威说只蹭半个月,现在都快蹭小半年了。他脸上发烧,说:“在这里挤了好几个月,真是不好意思,下个月我去找房子。”
徐强威摆摆手,说:“不是这个意思。倒是不着急。”
说完打了个哈欠,倒头便睡。
王知一把充电线扔到床头柜上,躺在枕头上,眼睛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
他一直回想着梦境。
想着想着,他感觉耳朵里一阵痒,有东西从耳朵里爬出来,顺着他的下巴爬到他的脖子上,围着他的脖子缠绕。
电话虫真的来了!
他睁着眼睛,却不敢用手去触摸,也不敢去开灯。
他努力安慰自己,这个就是电话线,不是电话虫。
但是他的呼吸还是变得急促。
这种安慰明显是自欺欺人。
脖子上的东西一圈一圈地紧缩,一圈一圈地勒紧。
刚开始只是缠了一圈,现在变成了三圈。
每一圈都深深地勒进了肉里。
他受不了勒,无法继续自欺欺人,犹豫了很久终于狠下心用手去抓。他做好了被电话虫叮咬的准备。
不过电话虫比他想象中的胆小。
当他的手触碰到电话虫时,电话虫像是被火烫了一样迅速收缩,然后原路返回钻进他的耳朵里,在他耳朵里翻来倒去。因为直接在耳朵里制造声音,所以震耳欲聋。
他一阵阵恶心,踉踉跄跄起床,来到卫生间呕吐。
吐着吐着,眼泪跟着流了下来。